苏棠走进店里，一股子陈旧木头混合着淡淡檀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。她循着那声音看去，只见个穿着靛蓝布衫的小伙计正靠在柜台上，手里掰着一把糖人儿，白 Licensing 孩子似的笑。

“我……我随便看看。”苏棠声音有点发干，眼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里那面古铜镜吸引。镜面擦得锃亮，边框上雕刻着细密的鸾鸟纹，在昏黄灯笼底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
“随便看？”小伙计挑了挑眉，放下糖人儿，弯腰去给她拂开蒙在镜面上的薄纱，“我看姑娘不像一般人。”他说话冲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像只看着猎物的小狐狸。

苏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个素面手帕包。“我……就是想买面镜子。”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要能照见心底事的。”

小伙计愣了一下，随即嘎嘎直笑：“姑娘真会开玩笑，这面古镜啊，照的是前世，不是心底。”他伸手想伸手去够那面鸾镜，苏棠立刻伸手拦住了。

“别碰，我自己来。”她的手刚碰到镜面，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下手指。镜子里的人影动了动，现出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郎，正对着一面雕花镜梳妆。

“谁？！”苏棠吓了一跳，后退半步撞到了柜台。糖人儿散了一地，小伙计手疾眼快地去捡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哎呀，对不住对不住。”

苏棠这才看清，那镜中的红衣女郎，眼睛正睁大看着她，嘴角还噙着笑。那笑容太熟悉了，熟悉到让她心口一紧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苏棠的声音抖得厉害，明明是陌生人照面，却像是在梦中重逢。

红衣女郎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转过头，看向了门口的方向，仿佛在等着什么人。她梳的垂鬟闹襦髻特别精致，发间插着支金步摇，叮当作响。那支步摇……苏棠认识，是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支。

“这镜子里……究竟是……”苏棠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镜面上划着，镜中的红衣女郎突然睁大眼睛，惊恐地看着她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苏棠追问，心跳得像要撞破肋骨，“告诉我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红衣女郎的眼眶慢慢红了，终于化作一声呜咽，化作漫天飞絮，散了。镜面重新变得空荡荡的，只剩下角落里那盏昏黄的灯笼，在风中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