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棠，你这人真是的，大中午的不去逛街，偏要往这种深巷子里钻。”丫鬟春枝跺着脚，从身后追出来时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。“隔壁王掌柜都说了，那什么‘鸾镜店’，神神叨叨的，准没好事，你这八卦脑袋，怎么就不听劝呢？”

苏棠头也不回，脚步没停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“知道了，小春，咱们是来买镜子的，不是来听你唠叨的。”她指尖轻轻划过巷子深处那块半旧的木牌，上面鎏金的三个大字“鸾镜”在午后的阳光下，竟闪着些微光，隐隐约约，倒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。

走进店里，一股混杂着檀香和古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面不大，陈设也简单，唯一直入眼帘的，就是墙角那面擦得锃亮的鸾镜。镜框是暗沉的紫檀木，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鸾鸟纹路，鸟儿展翅欲飞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，飞入现实。店里的伙计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正蹲在地上，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另一面小巧的铜镜，闻言也不抬头，只是闷声应了句：“要哪面？”

苏棠也不嫌弃，径直走到鸾镜前，伸出手，“就这面吧，看着顺眼。”

伙计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有些浑浊，但目光落在苏棠脸上时，却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“姑娘，这镜面不便宜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市侩，“照出来的，可都是真心。”

“真心？”苏棠挑眉，接过镜子，入手微沉。她没急着举镜照脸，而是转身，看向窗外巷口处，阳光正好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“你这里，能照出真心吗？”

伙计愣了一下，随即又低下头，继续擦他的镜子，只道：“买镜子，问这些做什么？”

“做买卖不就图个吉利嘛。”苏棠轻笑，“万一照出来，心里没点底，这钱可就白花了。”

伙计像是被逗乐了，第一次露出点笑容来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：“你这姑娘，说话倒会耍贫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不过，你要是心里没鬼，就举镜照照。”

苏棠依言举镜，镜面顿时映出她完整的脸。她素面朝天，眉眼弯弯，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娇俏。就在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出神时，镜面毫无征兆地模糊起来，光影交错间，竟透出一道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