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手里的烧饼刚要递出去，那汉子喉咙里“咯噔”一声，眼神从“你不是老王”改成“妈的你是鬼啊”，再一缩，“我的妈呀”三个字差点从嗓子里滚出来，泥瓦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砸出一圈土星子。

“嚯！”旁边蹲着等烧饼吃食的几个闲汉，有人眼睛一亮，有人直接“嗷”叫着往后缩，几个婆娘尖叫着往家跑，烟帘子底下乱作一团。

老张愣了半秒，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卖出去的烧饼，又抬头看了看那汉子，腮帮子无意识地动了动。

“我说这块儿……”老张把烧饼往那汉子脸前一递，“……要尝尝不？咱祖传的，刚出炉的，不烫。”

那汉子脸抽筋似的，抖着手指去够烧饼，手一抖又缩回来，指着老张的手一个劲儿地哆嗦：“你……你不是老王啊！老王他……他昨天还给我说今天来吃饼呢！”

“老王”三个字一出来，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老王是他前辈子在开封府当仵作时认识的同行，人老实巴交，就爱研究尸体上的坑坑洼洼，后来不在体制内混了，开个小铺子卖点草药。可昨天……老王不是说他身体硬朗，没事去后巷收旧货么？

老张没说话，只是又拿了个刚出炉的烧饼，用油纸包好，递到那汉子手里。那汉子犹豫了一下，像是怕沾上什么邪祟，又像是实在饿得不行，伸手接了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咬着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张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？”汉子咽了口饼，“你怎么穿得像个唱戏的？还提个篮子？”

老张嘴角动了动，没解释。他前辈子真是仵作，后来 burn out 了，这辈节能抓鬼能摆摊，大概也算是阴差阳错。他现在这身打扮，是花了点小钱，从京城最大的绸缎庄“恒泰”那里，买了身洗得发白的旧戏服改的，遮遮体面，也省得老有闲汉问他打哪儿来。

“我，老张。”老张报了个名字，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
“老王……老王他……”汉子越想越怕，咬着烧饼的嘴越咬越紧，“老王他……他昨天在后巷，被一个……一个黑影给撞死了！对，撞死了！活活撞死的！”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比刚才那一下还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