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封城下，一条青石板路蜿蜒伸向远方。傍晚时分的夕阳，将洒在青石板上的光影拉得老长，把一地的人影搅得支离破碎。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的书生，正对着路边的招牌出神。这书生约莫二十出头，眉清目秀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上去年纪轻轻就有几分书卷气。他叫柳文轩，是东京城里一家不大不小的私人书铺的学徒，跟着掌柜也学了些笔墨杂记的本事。这日掌柜叫他送些书稿到城外一家报馆去，顺道就走了出来。

“这都几点了，掌柜的应该知道我手慢……”柳文轩嘟囔着，自言自语地摇摇头。他年纪轻，心思单纯，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，对于这些江湖上的事，一窍不通。他只知道，最近城里闹鬼，报纸上天天都登着，可掌柜的让他别管这些，安心送书稿就行。

走了没多久，柳文轩忽然觉得脚底有些发软，像是踩到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。他低头一看，只见青石板路上，不知何时掉了一摊黑乎乎的黏液，腥臭味扑鼻而来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柳文轩皱紧眉头，连忙后退了一步，生怕沾染上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丛动了动，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
“难道是……？”柳文轩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，一步步朝树丛走去。树丛的主人是一户人家的小院，院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有什么动静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柳文轩清了清嗓子，大声喊道。

院里没有回应，只有一阵阵风吹过，吹得柳枝沙沙作响，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。

柳文轩心里越来越不安，他举起手电筒，照进院里。一束光柱刺破黑暗，落在了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上。光柱中，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，正缓缓地爬下树干。
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？”柳文轩喉咙发紧，声音都有些变调了。

那个身影停了下来，缓缓地转过身。借着月光，柳文轩终于看清了它的脸。那是一张惨白惨白的人脸，眼睛乌黑发亮，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
“小娃娃，这么晚了，不回家念书，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干什么？”那张嘴上下牙齿交错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