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雪没停，陈默缩在纸箱里，感觉自己快冻僵了。但他没力气再蜷缩起来，从小到大，这种绝境上的挣扎，他演得比谁都像。最多再加半小时，天就亮了。张阿姨应该会想起他没回来，这念头让他的牙缝都开始发抖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变成嗬嗬的破风声。手背抵着纸箱冰冷的铁皮，那股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。他记得纸箱里还留着一小块饼干，早上天冷得早，他没舍得吃。现在想想，那就是命了。要是吃饱了，现在会不会就不这么难受？

雪粒子砸在脸上，疼得他眯起眼。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。不是风吹动垃圾箱的那种声音，更像是……有人在附近走动？陈默立刻抬起了头，眼睛死死盯着巷口，心跳立马像擂鼓一样。

借着昏暗的天光，巷口影影绰绰晃过三个黑影。是人，穿着厚厚的黑色衣服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，脚步很小心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有个人似乎注意到了陈默这边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目光往巷子里投了投。

陈默的心猛地往下坠。他立刻把头埋得更深，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，像个不起眼的破布娃娃。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。这年头，天冷就得饿肚子，天不冷就得提防挨打。他哪个都不想。

那三个人在巷口转了一圈，最后没往这边走，继续往更深的黑暗里钻了。陈默这才敢稍微松了口气，但心还是咚咚咚地跳得厉害。见他们走了，他猛地吸了口冷气，胸腔里冰凉一片。要是刚才那人发现了自己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
天色慢慢亮了。雪停了，但地上的积雪更厚了。巷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，照亮了陈默满是冻疮和黑眼圈的脸。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，发现整个手掌都麻了，几乎失去了知觉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双腿同样麻木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

也许张阿姨真的把他忘了。也许孤儿院里，早就有人等着他消失。陈默咬着牙，一步一步挪出去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他路过昨天看到的那个破屋，门大开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显然没人住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：“小子，往哪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