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蜷缩在孤儿院后巷的破纸箱里，冻得瑟瑟发抖。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，他闭紧眼睛，脑子里全是张阿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。张阿姨说，今天车要裁员，他跟着去面试，回来就..."遭遇意外"了。陈默拳头攥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知道，又是一场说辞，孤儿院从来都是这么对付不想干的人。

凌晨三点，孤儿院走廊灯忽明忽暗。陈默蹑手蹑脚爬上楼梯，听到三楼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屏住呼吸，透过窗户纸看去——三个黑影正拖着一个男人往地下室走。男人拼命挣扎，求饶声嘶哑得像破锣："求求你们放过我！我上有八十老母啊！"其中一个瘦高个冷笑："死到临头还想冒头？"陈默吓得浑身僵硬，纸窗突然被一只黑影踢中，哗啦碎了一地。

"谁在那儿！"厉喝声炸响。陈默连滚带爬冲回自己房间，死死扒住窗户。窗外，三个黑影在走廊烧着什么东西，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。男人蜷缩在角落，蜷成一张虾米，指甲陷进墙壁。

新来的院长是三天前到的。瘦削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每天夸孩子聪明，然后三天两头半夜带人走。陈默躲在窗帘后面，看见院长对那几个黑影说什么"处理干净"，又摸出一把镀金钥匙插进锁孔……钥匙插进、拔出，再插进、拔出……陈默认得那把锁，是他房间里的。

那天夜里，他听见走廊传来骨裂声。清晨，孤儿院照常开门，张阿姨红着眼眶说："院长慈悲，给孩子们成立了小企业。"陈默后排的瘦猴突然哭喊："我不想去新院长那里！"话音未落，黑影就踹开了他的房门。陈默看着窗外，瘦猴蜷缩在白车上，像只被扔进風干机的死猫。

今晚，陈默攥着一把碎石跳下围墙。寒风灌进衣服里，他哆嗦着拨通唯一能联系的号码。电话被挂断，他咬住嘴唇，突然发现肩头湿漉漉一片——原来他早被淋透了。远处，孤儿院亮起刺眼的霓虹灯，玻璃幕墙倒映着他的影子，突然伸出手，掐住他的喉咙......

雨突然下起来。陈默在排水口里看见自己扭曲的脸，右眼上方多了道血痕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苦，视野渐渐模糊。黑暗里，一个破衣烂衫的身影递来半瓶水："喝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