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雯把火膛里的灰扒拉出来，好歹升起一股子青烟，手冻得跟块木头似的，火星子燎了一下，龇牙咧嘴地甩了甩。外头风刮得呜呜的，卷着雪沫子往窗户纸糊的窟窿里钻，屋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谁啊？”又问了一句，这次声音小了点，主要是嗓子也哑了。刚退婚那会儿，心气儿上头，连赵家叔公赵毅那面儿都没给！这院儿偏得要死，离着村里人家起码有二里地，平时除了收玉米，谁会来这儿？

脚步声停在了板门外头，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。 “晓雯？是我，叔公。” 李晓雯心里咯噔一下，赵毅？赵毅怎么来了？这男人，表面冷冰冰的，心眼儿比针尖还小。前两天还听村里王婶儿说，赵毅跟镇上那谁家小姐妹好上了，如今这算怎么回事？

她没搭理，自顾自添柴。柴火噼啪一响，火苗腾地窜起来，照得她脸有点红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鸡毛。被渣男退婚，拖着半条身子回来，图的是清净，不想沾染是非。可这院儿偏，清净是清净了，也偏得像个鸟不拉屎的疙瘩。

敲门声又响了一次，带着点不耐烦。 “晓雯！开开门！我有话跟你说！” 这声音……好像真有点急。李晓雯皱着眉，心里犯嘀咕。赵毅会急？除非……又想搞什么幺蛾子。她冷着脸，鼻子里哼了一声，装作没听见。

柴火快烧完了，烟儿也淡了点。外头又响起了砸板门的声响，力道大了几分。 “李晓雯！你给我开门！” 李晓雯把最后一点火苗吹灭，地把火钳子往墙角一挂，慢悠悠地磨着牙，起身去开门。手心全是汗，心怦怦直跳。这赵毅，怎么像是吃了枪药似的？不过，她倒要看看，他这次又想折腾啥。

板门吱呀一声开了，寒风灌进来，李晓雯打了个哆嗦。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赵毅，他那身剪裁考究的西装，此刻却沾了点泥，领带歪了角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纸袋。

“叔公，有事说啊。”李晓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，心里却不由得嘀咕，他这是来送钱？还是来送衣服？

赵毅没说话，径直走了进来，顺手把门关上。那力道大得，门轴都快被震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