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跟着老张头钻进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，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。院子里黑黢黢的，连个鬼影都瞧不见，只有几盏孤零零的油灯，在夜风中摇摇晃晃，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老张头催促道：“林小姐，快点！东厢房里歇着。”

林薇咽了口唾沫，心怦怦直跳。她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连那件新买的绸缎袄都有些贴不牢了。“老……老张头，”她声音发颤，“这……这是哪儿啊？”

“嘘！”老张头凑近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到了这儿，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。严大人是个爽快人，只要您进去把话说明白，保准儿给您个痛快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林小姐，您放心，事儿办成了，我这里给您三两银子，够您买好几身新衣裳了。”

三两银子！林薇眼睛顿时亮了。家里缺钱啊，爹娘常年生病，两个弟弟还小，哪个月不指望她寄钱回去？她攥紧了帕子，那帕子都有些湿了。“好……好！我明白了，多谢您。”

老张头笑了笑，朝前一指：“这边走，林小姐，别紧张，心里默默数个数，很快就到了。”

东厢房里光线更暗，一股浓重的烟味儿直冲鼻子。林薇刚一踏进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说吧，你是哪的人？找哪家？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威严，听得人心里发噤。

老张头赶紧引着林薇在门口站定，躬身道：“严大人，小的给您引来了。这位是……”

“不用说了，”严世仁的声音从里间传出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她来了，带进去吧。”

“是！”老张头应了一声，伸手往里一指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进去。一进门，她就愣住了。屋子里坐着一个人，身形挺拔，穿着一身靛蓝官袍，头戴官帽，面容刚毅，正是严世仁。他正端坐在案几后面，手里捏着一卷文书，眉头微蹙。

林薇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，下意识就想往后退。

“站住！”严世仁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怎么，还要跑？”

林薇被他看得浑身僵硬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老张头赶紧在她耳边小声提醒：“林小姐，您别怕，就说是……就说您是……”

林薇看着严世仁那张冷硬的脸，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抽动的嘴角，突然觉得一阵反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