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跟着老张头穿过一条窄窄的廊道，脚下的青石板凉飕飕的，她心虚得很，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得很。老张头在前头引路，脚步声“咚咚”的，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格外清晰，听得林薇心里发毛。

“林小姐，到了。”老张头停在一间垂花门外，回头冲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黄牙，“梁大人吩咐了，让人给您备了些吃食，就在这儿歇着，他马上就过来。”

林薇抬眼看了看那朱漆剥落的门框，上面贴着的“福”字都快掉没了，心里更慌了。她一个商贾之女，哪受过这等阵仗？早知道今天要来，她就该让阿妈给她梳妆打扮，至少得穿上那件水绿色的软缎旗装，而不是这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夹袄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林薇蚊子哼哼似的开口，声音小得像怕被人听见。

老张头似乎没听到，转身就往里走，脚步更快了。林薇站在原地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只摸到一个小小的布包，那是阿妈早上塞给她的，里面是几块桂花糕，说来也怪，平时爱吃的甜点，此刻却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
“林小姐，您怎么还不进去？”老张头从垂花门后探出头，一脸不耐烦，“梁大人等您呢！”

林薇咬了咬嘴唇，攥紧了衣角，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。屋子里光线很暗，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长明灯，光线昏黄，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，每一步都战战兢兢的，生怕绊倒在地。

“林小姐，您来了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薇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站在阴影里，身形挺拔，面容冷峻，正是梁煜。他手里捏着一卷文书，眉头微蹙，显然是有事在身。

“梁……梁大人。”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发颤，不知道该行礼还是不该行礼。

梁煜的目光在林薇脸上扫过，停顿了一下，又移开了。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。

林薇依言坐下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知道梁煜是朝廷的官员，炙手可热的人物，可她怎么也没想到，第一次见面，就是在这样一种尴尬的场合。

“你阿爸让我来接你，是有事商量。”梁煜开门见山地说，“你阿爸的货船在天津出了点事，被扣下了，需要一笔钱疏通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