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慕言死死咬着唇，后槽牙都快被咬出血了。马车纹丝不动地停在面前，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沉闷的嗡嗡声。他靠在车厢壁上，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心里却是一片混沌。

“花大少爷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”车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花慕言没应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看向马夫脚下那只磨得油光发亮的皮鞋。鞋面上沾着几点泥土，像是无意间蹭上去的。

马车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花慕言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，是卿婉儿身上特有的香气。她总是随身带着些草药，说是能治场子里的风骚病。

马车外头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远远地能看到几盏灯笼亮着，像是在虚掩着眼睛，对这片黑暗视而不见。花慕言眯了眯眼睛，忽然觉得眼皮重得像缀了铅块似的。

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甩掉那些烦人的思绪，可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烂棉花，闷得慌。枪伤的疼劲儿一阵高过一阵，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他背上反复烫来烫去。

车夫见花慕言脸色不对，忍不住又问了一遍：“这位爷，您说句话啊？”

花慕言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：“去……青云山。”

青云山？车夫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您要上山啊？”

“嗯。”花慕言点点头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。他想起昨夜卿婉儿托人送来的消息，说她在青云山脚下有一处别院，打算置办些田产。她还说……要等他伤好了，亲自去接他上山。

花慕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连他自己都没想到，这具身体里的记忆竟然还留有这些碎片。他原以为早就将卿婉儿忘了，可此刻想来，却发现她竟像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。

马车越走越慢，车轮碾过落叶的声音响起。花慕言忽然想起，去年此刻，他也是坐在这辆马车上，往青云山去的。彼时他刚接手花家，正要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。而卿婉儿……还在给他下马威呢。

他记得那个午后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，斑驳陆离。他坐在马车上，而卿婉儿则坐在他的对面，手里捧着一本破书，朗声问他：“花大少爷，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，以后打算怎么把我们花家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