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郡的冬天冷得跟刀子似的。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，把个京师给捂得严严实实。刘秀缩在茅草屋里，搓着手跺脚，心里直骂娘。这破屋子漏风，他娘刚给他找件破棉袄，结果身上一阵寒气又着了，现在咳嗽得直不起来腰。

"秀儿，喝口热水！"里屋传来他妈的喊声。刘秀赶紧应了一声，捧起碗里那点剩汤，吹了吹，灌进嘴里。汤是热的，可心里头还是冰凉凉的。他今年二十一，家里穷得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，就靠着种几亩薄田勉强糊口。

"咱们家什么时候才能出头？"刘秀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长长叹了口气。他哥刘縯去年在蓟城考中秀才，说是要来京城找机会，这都半年过去了，愣是一个信儿都没捎回来。

"文叔，你哥来信了！"正在劈柴的县衙小吏张得来突然满面喜色地跑了进来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。刘秀手上的活计都停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来得真快啊！"

得来喘着粗气说："说是托了使君的旧识，已经进京了。就在前两天，还上谏折子，言辞恳切得很！"刘秀的嘴角不自觉咧了咧，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他哥刘縯是个人才，三叔刘良曾经当过丞相掾，总不能一辈子就让他们在地方混吧？

可等得来把信递过来，刘秀接过信纸一看，眉头立马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信里除了报平安，就光说京城物价飞涨，连米都要卖到一贯钱一斤。后面还补了几句："叔伯故旧皆劝我再考科试，然我闻王莽篡位之说，欲归乡里，静观其变..."

刘秀把信纸翻了个面，上面还有个蜡印——"刘縯 暨信"。他哥这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啊！虽然知道京城机会多，可那地方乱，暗地里仇杀不断，不是寻常人家该去的。

"什么时候走？"刘秀把信折好塞进怀里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。他今年正好二十一，正是壮年，力气活没少干，就是没正经出过力气挣大钱。

得来直摇脑袋："使君说了，让我再帮你哥备备牲口。听说两河一带叛匪越来越多，您哥一个人进京，不单要盘缠，还得有防身之术。"刘秀点点头，转身走到灶台边，往锅里倒了几瓢清水："我去市集看看，看看能不能买到些干肉当盘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