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头甩了甩他沾满油污的手，眼神往林风这边瞟了一眼，又转回头继续捣鼓他那堆零件。“小林啊，”老赵头声音不高，但在这闷热的铁匠铺里，像块石头扔进了水面上，能清晰地听见嗡嗡响，“你那个……季又说的，你听着别往心里去。年轻人嘛，路还长着呢。”

林风没吭声，铁锤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盯着砧子上的那块铁，火光映得他脸皮发红，却感觉不到半点热气。季又那句话，像根刺扎在肉里，拔出来怕是要带根肉。他不是怕季又说什么，是怕老赵误会。这铺子，是他俩唯一的窝，老赵对他，比对自己儿子都上心。

“那家伙，”老赵头指了指门口方向，嘴里哈着一口白气，“也不是什么善茬。前两天还蹲我铺子门口转悠半天，手指头吧嗒吧嗒抽着烟卷子，不知道瞎琢磨个啥呢。”

林风气往胸口一沉。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，但那家伙盯着老赵这铺子转悠，总让他心里不得劲。老赵安安静静打一辈子铁，守着这点家当，突然有两个影子在旁边晃悠，他心里能好受？

“怕他个球。”林风把铁锤重重砸在砧子上，火花四溅。“他真想搞事情，我让他知道，谁路过我老赵的铺子，先问问我手里的这把锤子答不答应。”

老赵头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。“就你小子皮实。行，有这股子劲儿就好。铁这东西，就得有股狠劲儿，砸进去，就得实，不能虚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但是小林啊，光有狠劲儿也不行，还得有脑子，知道什么时候该收，什么时候该放。”

林风停下手中的活计，抬眼看向老赵。这铺子里的光线不太好，但老赵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此刻却像能洞察人心。“赵叔，有件事，我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
老赵头闻言，放下手里的活儿，看向林风：“说。”

“我琢磨着，”林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“咱是不是该……多准备点家伙什？”

老赵头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，摆摆手：“你小子，还是这么鬼精。行，我那堆废铁里头，给你挑点好东西。”他拍了拍手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可别给老赵我丢人。”

林风心里松了口气，但脸上却没什么表现出来，只是默默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