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这地方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有三百六十四天都跟林风没啥关系。就那一个人季，挑着一担水，吱呀吱呀晃晃悠悠地晃过来，偶尔抬头瞅瞅林风蹲在溪边，要么就是翻个白眼，啧一声，扭头接着走。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汉子，背有点驼，脸膛黝黑，一笑起来，眼角堆着褶子，像山里的老核桃皮，手上的老茧比他还硬。

“林娃子，又在这儿发呆呢？”季放下一担水，抹了把汗，咧嘴笑，“今儿个铁匠铺缺个烧火顶镬的，你上不去啊？”

林风头也没抬，正盯着溪水里漂着的几片落叶。落叶顺流而下，被水泡得蔫蔫的，打着转儿，像那没出息的念头，刚冒头就被现实拍死。山里啥多？树多，石头多，寂寞多，还有他要干的事多。他总琢磨着，光蹲这儿看水，能看出花来？能看出个名堂来？

“我哪儿上不去。”林风慢吞吞地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我只会抡斧子。”

季听完，嘿一声笑，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，“那玩意儿知道不？力气活！你这块料，砸铁厂都不够使，上铁匠铺正好。老赵那老东西，嘴碎手巧，保准让你有得练。走，跟爷去。”

林风瞅了瞅季，又瞅了瞅远处那座轮廓模糊的铁匠铺，没吭声。他跟季认识三年了，算是认识这么久。季是个怪人，不归路走两边，打猎的时候从不滥杀，采药的时候倒是挺大方，就爱逗林风，把他当个可以敲打的小崽子。可林风知道，季不是坏人。

“我在这儿等个人。”林风指了指溪边的石头。

季“哦”了一声，又笑了，“等你爹？他 trapsense 居然比你这儿还准，提前一晚就进了山。还是等你大爷？他寻宝探险去了，说这次带回来能让你开眼的东西。你等谁啊？”

林风没回答，捡起一块石头，开始在水里画圈。圈画得歪歪扭扭，他也不在乎。他爹在外头闯荡，去年捎回来一对兵刃，是两把断刀，断口整齐得像是被人故意那么斩断的。刀背上刻着两个小字，林风认得，一个“风”，一个“铁”。爹说，这是人家的传家宝，可不敢传给他。他说，林风这性子，像野马，得管着点，不能让他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