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手心沁了层冷汗，喉咙发紧，一脚没踩稳，差点滚下榻子。男人俯身时带起一阵凉风，她条件反射似的推了他胳膊一把。

“你……你吓死人！”

盛远泽踉跄两步，稳住身形，白瓷盘差点脱手。他挑眉，没动她，只借着光扫了她一眼：“嫌我吵？”

林薇薇心虚，从枕下摸出帕子擦了擦汗，囁嚅：“不是……点心很好吃。”

她嘴硬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这男人每隔几日就来一次，每次都像从天降，冷不丁地出现在她生活里。前几回她吓得直发抖，现在倒是能镇定了，可镇定不代表不怕——怕他突然变脸，怕他本就是来捉弄她的。

盛远泽没再纠缠，将点心放下，转身走向床尾的衣箱，取出药囊。“昨日分量不够，添了三钱，”他随手扔过来，“外伤的淤血消了些，内伤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腕骨还没全愈合。”

林薇薇捏紧药囊，指尖蜷缩起来。腕骨是她心口大患，当初被卖给盛家时，因没嫁妆，管家怕她受气，暗中下了绊子。那夜遭羞辱，她拼死爬起来，被撞到门外，摔了这伤。大夫说她落下了病根，这药得吃一个月才见效。

她不愿意，却没得选。

盛远泽看她脸白，道：“早些睡了，天亮再吃。”

不等她回应，男人已经转身离开，脚步声很快消失。林薇薇躺在床上，睁着眼，数到半夜三更。

窗外有风吹过，院子里的梨树沙沙作响。她掀开锦被，赤脚踩在地上，冰凉一片。屋里点着盏盏暖烛，光晕摇曳，像个人影晃动的倒影。

她蹑手蹑脚走到窗边，撩开一角布帘往外瞧。夜深人静，府邸灯火通明处，隐约有人影晃动。她皱眉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点儿时候，府里不该有人。

第二天早饭时，林薇薇特意问下人：“昨夜府里可是有客人？”

下人正要回答，侍女端着粥过来，恰好被噎住。一顿早饭吃得颠三倒四。

傍晚时分，林薇薇借口去沐浴室，溜出闺房。她绕到厨房附近，凑近灶房后窗，借着昏暗光线往里瞧。

里头坐着个妇人，正是已嫁入王家多年的三夫人赵氏。旁边站着个丫鬟，正低声说话。

赵氏似乎察觉到什么，猛地抬头。林薇薇吓一大跳，慌忙缩到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