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！" 破烂茅草屋里，陈三生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溅在满脸横肉的汉子脸上。

外头阴雨连绵，风裹着雨水拍打屋顶，屋内泥土地面上积水晕开了墨绿色的苔藓。陈三生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呵了口白气，看向桌上那碗黑乎乎的粗粮糊糊。

"三生，明儿……明儿王长腿又找茬了。" 母亲王氏往他碗里又舀了大半勺，声音带着疲惫。王长腿是隔壁村二流子，三天两头来麻烦他们。

陈三生没动筷，眼睛盯着屋角。那根断了一半的粗木棍还插在泥地里，是他防身的唯一依仗。上周王长腿抢他刚割的竹笋，被他用这根棍子磕了一腿血，今天又带着人来了。

"妈，我上学去了。" 他扯了扯身上打满补丁的麻布褂子，"后山竹林，我……我砍点竹子回来编筐。"

王氏叹了口气："上什么学？三生，你……你能不能别总往死路上走？"

"怎么是死路？" 陈三生梗着脖子，"我会背《三字经》，会算数，将来给大伙儿编个竹筐，不比那帮只会偷鸡摸狗的强？"

"呵，你有那本事别在这儿待着。" 王长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"大伙儿都知道陈三生是个傻子，就是个炮灰命！"

雨点砸在瓦上，噼里啪啦。陈三生把碗往桌上一摔，木筷"啪啪"砸在地上。他爹陈老实是个老实人，三年前上山砍柴摔死了，家里就他们娘俩。

"滚！" 他冲出去，雨水打湿了脸，却让那股屈辱的火气更旺了。

王长腿五个帮手堵在门口，领头的正对着他吐口水。陈三生没躲，转身就往林子里冲。他知道林子深处有条小溪，那里是他唯一的优势——熟门熟路。

"傻小子想跑？" 王长腿拽住他后领，把脸按进泥地里。咸腥味糊满口鼻。陈三生用脚蹬，腰身一拧，手腕上的镯子"当啷"掉在地上。

那是个破铜镯子，娘说能辟邪……实际上是个铁疙瘩。

王长腿愣了。就在这当口，不知谁"嗷"了一声，脚边窜出条水桶大的蛤蟆，四只鼓眼一瞪，一口咬在王长腿手上。

"我的妈呀！" 王长腿手一松，陈三生借力翻出去，拽着镯子就跑。

雨幕里，他听见身后的叫骂声。镯子入手发凉，却让他心里一阵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