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女花月

花月又去镇上收废品了。

村里人都知道她是个哑巴，嘴巴一张一合的，却不知道她是因为发烧才不会说话。发烧醒来后，她只有左手能动，右手却像被冰冻了一样，黏糊糊的没啥力气。爹娘身子骨都弱，地里庄稼收成不好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镇上有个收废品的王老头，花月偶尔能从他那换来几个馒头。王老头是个孤寡老人，脾气古怪，但对花月倒还算客气，给她一口吃的，就让她把捡来的破铜烂铁收走。

今儿个风大，花月抱着一堆废纸板往回走。路过李家院墙时，一阵啜泣声传来。花月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是李家媳妇小翠在哭。

花月把废纸板往地上一放，蹲下身子，用右手飞快地掏出兜里的小石子，往李家菜畦里撒。

李家就李老实一家子，小翠身子弱，怀了孕，李老实又是个闷葫芦，家里日子过得跟受罪似的。花月见不得这种场面，就胡乱撒了一通石子，想逗小翠高兴点。

谁知小翠一抬头，看见花月，顿时嚎啕大哭得更凶了。

“你个哑巴！就知道捣乱！我家的葱苗都被你弄死了！死鬼！”

花月懵了。她啥时候弄死小翠的葱苗了？她不是在撒石子吗？

小翠跺着脚哭，李老实在后面拉她。

“小翠，别哭了，不是她的错。”

小翠泪眼婆娑地拉住李老实，抽噎道：“你看看她，都这样了，还来惹我！咱家地里刚发的笋，她知道不知道？让她滚蛋！”

花月这才明白，原来她手里抱的废纸板，引来了李老实一家。李老实是个老实人，花月以前帮过他家推过磨，知道他们日子不好过。

“不是她的错。”花月指了指王老头那个方向，示意是她从王老头那儿换来的面包，是给小翠的。

小翠闻言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她这才注意到花月手里还攥着一个小面包。

“哎呀！我就说不是故意的！”小翠扑通一声就要给花月道歉。

李老实赶紧拦住：“算了算了，小翠，你瘸着腿，还是别出门了。”

花月没说话。她站起身，抱起纸板，慢悠悠地往家走。

刚到家门口，院角的野猫就蹿了出来，围着她的裤腿蹭。花月弯腰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馒头，扔在地上。

野猫叼着馒头，一瘸一拐地跑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