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露屁股坐在硬邦邦的黄土地上，眯着眼，瞅着眼前那口黑漆漆的棺材。旁边，她的娘周氏正抹眼泪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哭得撕心裂肺。她爹冷伯山死得早，家业败光，如今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。

冷露娘哭完，就拉着她，让她去邻居家借条盐巴。

冷露心里冷笑一声。借？ neighbor那是连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。

冷露娘捏着她的小手，叹气：“露露，妈这辈子就这样了，你……”

“娘，”冷露打断她，小声但清晰，“盐巴我自己去。”

说完，她挣开她娘的手，跌跌撞撞就往隔壁跑。邻居家的门虚掩着，冷露怯生生地敲了敲门，门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
冷露小声答：“求求大婶，给我点盐巴，我妈病了，没盐熬药不行……”

门开了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探出头来，上下打量冷露，眼神里满是鄙夷：“冷家那个没爹没娘的小野种，干什么来了？我们家盐可是金不换，你拿什么换？”

冷露咬着嘴唇，小手攥得紧紧的，指节发白：“求求大婶，我……”

“滚开！”女人不耐烦地一挥手，“再不走，我放狗咬你！”

冷露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又冷又疼。她低着头，一步步往后退，小脸煞白。回去？回去也是一样，盐巴，没盐巴，她娘的药……冷露不会连娘也一起拖下水。

她猛地停下脚步，小脸突然绷起来，转过头，直视着那女人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那女人一愣，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敢顶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没病，”冷露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家没盐巴，我可以去别处借。但你，”她伸出小手指头，“要是敢再这样对我，我告诉你家，你家婆子做的醪糟对付不了肚子疼，你那几个儿子，半大小子没娘教的，迟早会遭报应。”

那女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，差点没站稳。小屁孩说这么一套，她还真有点害怕。她家婆子就是个厉害角色，几个儿子也野，她可应付不了。

“哼，算你有点胆子！”那女人啐了一口，“少在这里装神弄鬼！”

“是，是，大婶说得对，是我有病，冒犯了您。”冷露立刻躬身，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，那笑容刺得那女人眼睛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