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绿色……这玩意儿许川真是受够了。脚趾头都快把这层该死的旧地毯抠出沟来了，他手心都给磨得有些发热，正琢磨着要不要干脆把鞋一脱，赤脚踩上去把那刺眼的绿踩得均匀点儿。客厅空荡荡的，只有空调偶尔嗡嗡的声响，配上他自己的喘息声，显得有点儿滑稽。

“啧。”

一声轻哼在头顶响起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。许川立刻缩了缩脖子，假装还在跟地毯死磕。

客厅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许少慢悠悠地晃进来，身上那件白T恤领口微微敞开，颜色倒是挺配这棉绿色，就是人看着有点儿没睡醒。他手里还端了个咖啡杯，氤氲的热气有些氤氲了他的脸，但那双清冷的眼睛依旧没什么温度。许川知道，这位大少爷是嫌他墨迹，拿着咖啡从书房过来了。

“有事？”许少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吓得许川一哆嗦。

“没事没事。”许川连忙爬起来，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，那灰其实是他屁股蹭的地毯上的，但现在也没人看出来。

许少没看他，而是走到茶几边，开始慢悠悠地喝他的美式。他的手指修长，夹着咖啡杯的样子就跟在拿什么艺术品似的。许川看着他，心里嘀咕着这人是不是昨天又熬夜了，今天打工人时间都打乱了吧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许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许川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许少，那个……棉绿色，您看能不能换个颜色？这颜色……有点儿，那个啥……”他想找个词，但觉得什么词都差点火候，最后只吐出一句，“有点儿晃眼。”

许少放下咖啡杯，端着杯沿的手指轻轻一顿，目光终于飘向了许川。那眼神深邃得很，让许川心里直发毛，感觉那目光都能把他看穿似的。

半晌，许少才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：“晃眼？”他轻轻重复了一遍，“所以呢？”

许川鼓起勇气：“所以……要不，我们客厅重新装一下？换个颜色？”

许少沉默了。许川紧张得手心又冒汗，心里直哔哔：“完了完了，肯定不行，这可是许少大人的地盘，他怎么可能为了我这个小跟班换这事儿……”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骂一顿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