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晃手里那七十块钱，在马路边上跺了跺脚。夜风有点凉，吹得他脸上直发麻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出早上出门时拍的钞票照片，仔仔细细对着比划。照片上，那叠八十块的票子还清晰着，一张二十的崭新红票，几张十块和五块的，整整齐齐。可现在，多出来一张十块的，变成了九十块。

"操，哪来的？"王磊嘟囔，把照片删了。他懒得再进小区去交个差评，离谱的事多了去了，这点钱够他喝几瓶小酒，干脆就这么算了。钱丢了就丢了吧，反正他现在也没啥可丢的。

他转身往回走，路灯在脚下拖出长长的影子。路过那家总是亮着招牌的小酒馆，柜台后传来隐约的吵闹声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昨天喝多了，连人是谁都记不清了。今天不太想喝，可心里那股烦闷劲儿上头，反而觉得喝点酒能解气。

推门进去，馆子里坐着几个眼生的人，都穿着工装，样子有点吊儿郎当。老板娘认得他，朝他举了举杯，"小李，今儿个又接单了？辛苦了。"王磊咧嘴笑，"马老板，就一单，送完我就出来了。"

"缺人手啊，隔壁老张家店缺个跑堂的，工资不低。"老板娘往他碗里夹了块牛肉，"你要是感兴趣，跟我说一声。"

王磊扒拉着碗里的面，没吭声。他送外卖快两年了，送得勤的时候，一天能赚小两百，现在不行了，平台压榨，客人挑剔，每天累死累活也就赚个百十来块。这还只是起步，他心里清楚，以后更难。

"你看那个人。"邻桌一个穿保安服的指了指门口，"每天都来。"王磊顺着看去，是个瘦高个，背个旧吉他，总坐在街角那棵树下。王磊认识他，经常在深夜路过，有时会看见他就那么坐着，唱歌，声音嘶哑，但能听见。

"他干嘛呢？"王磊问。

"不知道，反正是那样。"保安耸耸肩，拿起酒瓶灌了一口，"瞎折腾罢了。"

王磊没再说话。他喝了口面，想起早上那七十块钱的事。也许，他那单送错了地方？或者，根本就是自己记错了？他摇摇头，不想这些了。钱没了，赚回来就是了，日子还得过。

"小李！"老板娘喊他，"外面那个说送外卖的，你看上那姑娘没有，我老伴儿说介绍给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