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没电了。

王磊把外卖送的电动车支在阴凉墙上，掏出皱巴巴的充电器，连上手机。屏幕亮起，百分之二。他骂了一句，把充电器塞回兜里。

“又得蹭充电宝。”王磊揉了揉肩膀， packages 堆在怀里，沉得像块铁。他走到附近的商场，绕着玻璃门走了两圈，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个机器。扫码，插卡，插手机。剩下的时间，他蹲在台阶上，看着人来人往。

天快黑的时候，他送完最后一单。去一个很远的高楼，给个姓苏的姑娘送宵夜。电梯到顶，他揣着三十块钱出门，晚上零下五度，口袋里冷飕飕的。

拐过街角，路过个酒吧。门口站着个穿风衣的姑娘，头发在灯光下像一团火。王磊盯着她看了两眼，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他想起昨晚喝多了，在朋友圈发过一句诗：“酒精是良药，治不好失眠，却能麻痹神经。”当时还配了张照片，就是眼前这姑娘。

他加快脚步，但没走多远，手机响了。是房东，催他月底交房租。王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叹了口气。

“这年头，连个住处都混不下去。”他摸出藏在外套里的烟，点上。

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，像他无处安放的心事。

回到住处，是个阁楼，十几平，厕所得爬出去。他瘫在床上，把宵夜倒进垃圾桶。半夜饿醒了，爬出去翻冰箱，只有半袋_last night’s_剩饭。

第二天，他去找了个发传单的工作。老板是个光头，抽着烟，把传单塞进他手里：“跑三个小时，一百块，不干拉到。”

王磊跑了两个小时，腰疼得直不起来。在第三条街，他看到昨晚那姑娘，正蹲在垃圾桶旁边吃泡面。他愣住了，手里还攥着传单。

姑娘抬起头，看见他，冲他笑了笑。王磊也笑了，把传单扔在地上，跑过去蹲下。

“你也住这附近？”王磊问。

“嗯，离你不远。”姑娘说，声音有点小，“我……我叫林晚。”

王磊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干笑。林晚从兜里掏出一包饼干，递给他一半。

“你昨晚送我的夜宵？”她问。

王磊点点头，接过饼干。甜的，装在塑料袋里，已经凉了。他咬了一口，突然意识到，这是他最近吃得最好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