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梓抬眼看了看安禾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那份急诊手术记录往旁边一放，笔尖在表格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安禾这磨磨蹭蹭的，每次送咖啡都会隔半天，他快等死了，手术才刚刚结束，脑子里还残留着各种器械冰冷的触感。

“咖啡”？顾梓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姑娘是没尝过速溶的吧？他手头还有一堆报告没改，她是想让他改完再喘气，还是根本没打算回来？

安禾没注意到顾梓的表情，已经转身往外走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，一路往下。走出电梯，公司楼下的阳光正好，暖洋洋地洒在身上。安禾吸了口气，感觉有点精神了。她想去街角那家常去的小店，老板娘手艺不错。

刚走到店铺门口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安禾身手不算敏捷，被撞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掉地上，里面装着刚买的鸡蛋和牛奶，还挺沉的。

“哎哟！”安禾站稳，低头骂了一句，“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抬头一看，撞到的是个男人，穿着白大褂，背着一个医用双肩包。头发有点冒汗，额头上贴着块汗巾。他愣了一下，帮她把差点掉落的购物袋接住，低声说：“抱歉，没看路。”

安禾瞥了他一眼，这人看着眼熟，记忆里好像在哪见过。她皱着眉回想：“你是……”

男人也认得她，或者说，他认得她公司的楼层指示牌。安禾是XX广告公司的一个乙方对接人，偶尔会过来他们公司谈事情，但见面次数屈指可数。

“我是市中心医院的顾梓。”男人直接报了姓名和单位。

安禾彻底想起来了。市中心医院，那个传说中手术台上下没几个笑着的白袍大佬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上笑开：“原来是你啊，顾医生。幸会幸会。”

顾梓看着她，觉得这姑娘有点奇怪。他明明记得上次见面，她不是应该在公司楼下咖啡馆等着吗？怎么跑到这条街上了？

“你一个人？”顾梓指了指她手上的购物袋。

“是啊，刚从公司出来，买点东西。”安禾把购物袋塞回手里，“你呢？下班了？”

“刚结束一台手术。”顾梓言简意赅，“你呢？不是应该等咖啡吗？”

安禾被他问得一噎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我……我同事临时有事，让我先来买点鸡蛋牛奶，正好碰到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