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……”李石把破柴刀往地上一摜，腰酸背痛得像被牲口骑了一路。雨水刚停，山里的路比刚下过滚烫油锅还滑溜。乱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，裤腿早被泥点子糊成了狗窝。

“还走不走了？”李石趴在溪边一块湿漉漉的大青石上喘气。溪水哗哗淌着，冰凉的水花溅到手背上，噼噼啪啪直响。那把老柴刀卷了刃，砍柴砍得他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

溪边蹲着个半大的小子，正用块磨刀石噼里啪啦磨着半截断木。听见动静，他头也不抬：“又走不动了？那边林子里有片松树林，柴火多。”声音闷闷的，像蚊子哼哼。

李石眯眼扒拉过去。果然，溪东边露出一抹墨绿松林，枝桠交叉着，能砍出不少柴。他刚想往那边挪，腰眼突然一阵风火火地疼。低头一看，裤腿被什么咬破了一道口子，里面渗出星星点点的血珠子。

“他娘的小虫子……”李石咬牙跺脚。山里毒虫多，上次就被蜈蚣蜇得钻火罐子。这回伤口不大，但疼得让他直咧嘴。

磨刀石的小子突然撑腰站起，晃晃悠悠朝他走了过来。李石警惕地往后缩了缩。“喂，你干啥？”他揣着手，尽量把声音提得凶一点。

那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借你火使使。”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火折子，手里还攥着半截枯枝。

李石一愣。这小子鬼头鬼脑的，怎么没看出是条蛇？他刚想后退，火折子突然“啪”地烧着了枯枝。借着火光，他看见那小子裤腿上，正盘着条拇指粗细的花斑蛇，蛇信子正一伸一缩地晃。

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李石吓得差点把刚磨好的半截柴扔出去。这小子根本就是故意咬他的！

花斑蛇似乎感觉到了威胁，蛇头缓缓抬起，吐着信子。“借你火还不行？”小子声音里透着戏谑，“大虫子差点咬到脚，吓得我裤子都湿了。”

李石汗毛倒竖，握着柴刀的手攥出了把汗。这山里怪事太多，他总不能真跟个半大孩子拼命吧？

正僵持着，天上突然“嗖”地掉下片黄叶子。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，速度越来越快，转眼变成个黑乎乎的梭子，直往溪里钻。

那小子眼睛一亮，咧嘴笑道：“大虫子要来了！够我们烤半天了！”说着撒丫子就往林子里跑。

黄叶子速度太快，李石根本来不及躲。只听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他感觉后脑勺撞在石头上，眼前一黑，彻底没了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