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哗砸着，把院墙拍得山响。我缩在屋檐下拉着线，吧嗒吧嗒又磕了一口烟。手里那块青石板边角又掉了一块，指甲盖大小的一溜白，抓在手里凉飕飕的。妈的，邪门东西，一碰就掉。我寻思着，这事儿能不邪乎吗？

烟屁股烫手，我就把那块白渣渣扔了。刚扔出去，脚底下就咯噔一下，踩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红布包，拳头大小，封得严严实实的。布边角磨得发亮，不知道放了多久了。我试着掀开一角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某种说不出的腥骚直冲脑门。

这他妈是啥玩意儿？我皱着眉把布包拎起来，沉甸甸的，里头像有铁器。想起昨晚白老头扛着那把破锄头晃悠，再瞅瞅这红布包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会……

雨声太大，得走到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底下才能看清。包里露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，剪刀柄是个歪嘴老太太的木头脸，眼睛空洞洞的，就那么直勾勾地对着你笑。我猛地把手缩回来，后背一阵发凉。

这他妈遇上邪乎事了！前脚刚过世的老人，后脚就敢跑来敲我家门，还说什么「等你半天了」。村里其他人也接二连三看到死人的影子。嘴碎的老村长说我这事儿有古怪，说的啥寻龙点穴，我听着就烦。现在看来，村长这老小子八成真他妈懂点东西！

红布包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压着块铅。我摸出手机，想给马三狗打电话问问，翻通信录时手机屏幕直接黑了。妈的，这破手机也是邪乎。我手忙脚乱充充电，刚亮起来就收到条短信：「孝子，东西给你了，记得查收。」

发信人？空白。内容就两句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用指甲划的。我盯着屏幕发愣，这谁啊？突然注意到「孝子」这两个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我爸不是病死的吗？前脚刚过世，后脚就有人给东西，还点名要孝子？

不对啊……我爸他临走前可是骂过我，说我忤逆不孝，让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失望了。可我记得清清楚楚，我爸走之前，脸上是带着笑的。他拍着我的脸说，他这辈子值了，就盼着我能挺直腰杆做人……

雨还在下，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手里的红布包突然自己颤动了一下，剪刀柄上的老太太眼睛，突然亮了一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