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砸得屋顶生疼。我缩在屋檐下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。手里那块松动的青石板，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黑色，像是刚从什么古墓里刨出来似的。爷爷那张脸又浮上心头。

“你小子，又瞎摸啥呢？”老村长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雨幕里传来。

我抬头，看到他穿着件破旧的蓑衣，裤腿高高挽起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物。“没摸啥，就寻摸了块石头。”我嘴里哈着白气，声音里透着冷。

老村长凑近了，雨点噼里啪啦打在我们俩中间。“那块石头邪性得很，我教过你多少次，山里头的东西别瞎碰！你爷爷当年可没少给我磕头，怎么教的你就不听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不想接这个话茬。“村长，您该不会是怀疑我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吧？”

老村长梗着脖子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嘴里，溅了个满脸花。“我怎么跟你怀疑？你就是个愣头青！”他甩了甩手里的烟袋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小子最近老实了不少啊。上回你追着那死鬼跑了三条山岭，这回怎么没动静了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“没动静？那是您多心了。我就是觉得这雨下得邪乎，心里有点慌。”我拍了拍手里的青石板，“这石头挺沉的，或许能当个挡雨的板子？”

老村长狐疑地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，又看了看我脸上故作镇定的表情，摇了摇头，转身进了雨幕。“你自己看着办。晚上别瞎晃悠，早点回屋，听见没？”他的声音在雨里越来越小，最后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。

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，心里却像块被浸湿的棉花一样难受。老村长的话没错，我最近确实安静了不少，但不是因为我怕了什么，而是因为我知道，有些事情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
前脚刚过世的老人，后脚就敢跑来敲我家门，还说什么“等你半天了”。我寻思着这是闹哪样，这不科学啊。更扯的是，村里其他人也接二连三看到死人的影子。嘴碎的老村长说我这事儿有古怪，说的啥寻龙点穴，我听着就烦。

可现在，老村长的话却像块石头压在我心头，让我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