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砸得屋顶生疼。我缩在屋檐下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。手里那块松动的青石板， edges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黑色，像是刚从什么古墓里刨出来似的。

爷爷那张脸又浮上心头。早上还跟我在院子里抢着看新来的报纸，气呼呼说村头老王家那小子又欠了钱不还。怎么一转眼，就变成了半夜站在我家门口，皱着眉头说「等你半天了」的老头？

我使劲晃了晃脑袋，逼自己别瞎想。可能是雨太大，眼花了，看错了人。或者，是风太大，把谁吹来了？

刚这么想，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屋檐下的雨水中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
那影子穿着一身蓝布褂子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看得我眼皮直跳。它缓缓抬起手，对着屋里的我比划着什么。

我壮着胆子喊：「谁啊？大半夜的……」

没等对方回答，那影子突然朝我咧嘴一笑。那张嘴……那不是爷爷那张嘴吗？眼睛黑洞洞的，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坑。我顿时一个激灵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「你终于来了。」那声音从雨里传来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隔着一层水雾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「你……你是谁？」

「等你半天了。」影子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黄符，递到我面前。

借着昏暗的光，我看见符纸的角上，用毛笔字写着四个小字：童叟无欺。

这八个字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童叟无欺？这是谁写的？怎么……怎么知道我在等它？

我下意识接过符纸。符纸入手冰凉，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一样。我还没反应过来，那影子突然站起身，转身就跳进了雨里，眨眼间就没了影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捏着那块冰冷的符纸，脑子嗡嗡的。那到底是什么东西？是人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雨声渐渐小了些，天边透出一丝微光。我叹了口气，把符纸塞进怀里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刚进门，就听见爷爷在客厅喊：「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饭都快凉了！」

我应了一声，心里却还在嘀咕着那块符纸。童叟无欺……奶奶说，这是镇上老道给的防鬼符，但老道早就过世好几年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