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没要了命，倒是吓退了村里大部分人。我缩在自家屋檐下，冰冷的雨水顺着瓦片往下淌，溅得我鞋底湿乎乎的。手里攥着那块松动的青石板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爷爷那张脸，明明是早上气呼呼走的，怎么就敢半夜来敲我家门？兹啦一声，我屋里电灯亮了，惊得我差点把石头扔出去。

电灯一开，窗户玻璃上的雨水唰唰往下流，像一道道黑影晃忽悠的。我硬着头皮走到门槛边，透过门缝看出去，雨幕里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可就在我探头的那一瞬间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，突然长长地投在地上，直勾勾朝着门的方向晃了晃。

我这人胆子不算小，以前在镇上工地干过活，见过不少吓人的事儿。可这槐树影子自己动，还直溜溜朝着我家门扑过来，我这心里头，登时拔凉拔凉的。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，后脖颈子突突直跳。我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再瞅那棵老槐树，影子又缩回去了，跟啥也没发生过一样。

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雨点噼里啪啦砸瓦片的声音。我缓了口气，折身往屋里走。刚拐过堂屋那棵老枣树，就听见卧室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猛地一哆嗦，握着石头的右手差点没拿稳。

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雨夜，听得真真切切。像是有人在翻东西，动作还不轻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强装镇定地走到卧室门口。房门虚掩着，我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透过门缝往里瞧。
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我看见爷爷正背对着我，站在床尾那儿翻着啥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影像个鬼影子似的晃悠。我屏住呼吸，一动也不敢动。

就在这时，爷爷突然停下手，像是转过身来。我心里一阵发毛，眯着眼仔细瞅。等视力稍微适应了光线之后，我惊得差点叫出声——爷爷根本就没转过身！他背对着我，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个纸条，颜色发黄，边缘有点卷曲，像是放了挺久的旧东西。爷爷没吭声，就站在那儿，默默地看着手里的纸条。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，溅起的水花贴在他的裤脚上。

我僵在原地，脑子嗡嗡直响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