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下着瓢泼大雨，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，砸得山响。我缩在屋檐下，看着浑黄的天光一点点被雨水冲刷，心里直打鼓。

刚过世的爷爷，现在居然跑来敲我家门了。这事儿搁谁身上都邪乎。

我这边正收拾爷爷的遗物呢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写得歪歪扭扭：“等你半天了，快到钟楼来。”

我差点把手里的老花镜摔地上。这是啥跟啥？我爷爷眼神不好使，早八百年前就瞎了，现在倒会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了？我蹲在地上，看着纸条，头嗡嗡响。

“这事儿……这不科学啊。”我嘀咕着，合上眼睛使劲想。纸上那些字，笔画模糊，像是被雨水泡过。可那最后一句，字迹特别重，一股子阴冷劲儿直往我脊椎上窜。

我站起身，抱着几件爷爷穿过的旧衣服，深一脚浅一脚往村口钟楼走。这钟楼啊，有五层高，楼顶的铃铛早就锈得不成样子了，逢年过节敲两下，震得半条街的瓦片都快掉下来了。

走到钟楼下，雨更大了。雨丝斜斜地抽下来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摸出爷爷留下的那枚老怀表。表盖早就掉了，走时不走时，跟块死物似的。

“爷爷，我来了。”我站在台阶上喊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
没人应。雨声像打雷一样响。

我抬头往钟楼里瞅，黑漆漆的，窗户糊了层厚厚的蜘蛛网，透不进一丝光。一股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，像是发了霉的旧书页。

“爷爷，你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试着往里走。脚底下踩着碎瓦片，咔嚓咔嚓响。走到二楼，突然听见“嗤”一声轻响。
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一缕，照在二楼拐角处，好像有个影子。

那影子……极淡，像雾气凝聚成的，模模糊糊有个人形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，背对着我，站在阴影里，手搭在门框上。

我屏住呼吸，心跳跟打鼓似的。这幻觉是吧？我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可那影子还在那儿，连身体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爷爷？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影子猛地转过身来。我看到一张脸了，一张被雨水泡得发白、发青的脸。那脸……跟爷爷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！

这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露出惨白的牙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