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堡最近不太平。

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，就是自从龙长生从山里回来，老跟几个外来的小子厮混在一起，堡子里头的风气就变了。以前大家天不亮就下地，晚上围着火塘讲故事，现在好了，半大不小的孩子们总爱往镇子口晃悠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大哥”“二哥”的，听得人心里头直痒痒。

龙长生这小子，性子是冲了点，但块头大，力气也真不赖。以前他在山里跟着老猎户学功夫，专练打猎杀猪那种实用本事，抡起斧头来虎虎生风，一拳下去，野猪的獠牙都能给打歪。他爹是林家堡有名的好猎手，可惜前两年上山打猎，被一头狂野的吊睛白额大虫给搅和了，到现在还躺在家里床上，哼哼唧唧地喊疼。

这事儿一出，林家堡里头的风气就不一样了。林家老爷子老眼昏花的，倒觉得龙长生这孩子有出息，瞎猫碰上死耗子，能遇上那等凶兽也是本事。于是穿着新买的粗布衣服，把龙长生叫到跟前，吧唧吧唧念叨了半天，最后塞给他三块银元，嘱咐他好好过日子，别想着什么出人头地，安安稳稳守着家就得了。

龙长生接过那三块带着铁锈味的银元，掂量了两下，嘴角抽了抽。老爷子是真糊涂，还是装糊涂呢？他扛起家里那把用了多年的破柴刀，心气儿往上涌。他爹要是还在，哪能让他在家干些剁猪草、挑水的活计？龙长生眼珠子一转，揣着银元，朝着镇子口就去了。

镇子口那片空地上，几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小子正围着一根木桩子比划，吆喝声、叫好声、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。龙长生过去的时候，还有个小子正一脚踹翻了一个泥瓦盆，踹完了还骂骂咧咧，说那泥瓦匠挡了他的路。

“嘿，你们几个，又在这儿瞎闹腾？”龙长生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。他身高一米八几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手里拎着那把破柴刀，往那里一站，就把那几个小子给镇住了。

为首的一个胖子吆喝道：“哪儿来的小子，不知道这里不欢迎人吗？滚开！”

龙长生没说话，眼睛往那几个小子身上扫了扫。他倒是没见过什么高手，但山里头打猎那点功夫，倒也不是吃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