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呷了口姜茶，辛辣暖意直冲喉咙，让他微微蹙眉。这茶真不错，比小馆子买的带糖的强多啦。前阵子感冒发烧，浑身酸软，就 图个暖和，顺道儿进来歇会儿。这本该是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下午，可偏偏遇上那姑娘。

她坐在斜对面，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洒进来，落在她发梢上，几缕碎金晃得人眼迷离。老王认得她，是经常来找针线的李绣娘。人如其名，手艺好得没话说，镇上嫁女儿做嫁衣，都得来她这儿定做。

“老王哥，还是这碗姜茶？”她声音轻柔，像羽毛拂过心尖。老王抬眼，对上她那双清亮眼睛，心头莫名一跳。“嗯，还是你记得。”他含糊应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碗沿。

店里人不多，只有三三两两坐着的茶客。老板娘端茶时，总会多瞄他一眼，“慢点喝，姜茶伤胃。”这话老王听了三年，依旧觉得熨帖。不像有些人家，说话像放炮仗，噼里啪啦的。

李绣娘低头摆弄着银针，偶尔抬手拢拢头发。老王假装看窗外，其实目光大半时间黏在她身上。看她穿件素色蓝布褂子，袖口绣着几朵白茶花，针脚细密得像用针梳过一样。镇上姑娘谁不知道她？模样标致，手巧心善，就是一个人。

“李绣娘，看你这天色，怕是要下雨了。”老王忽然开口，打断了她的沉思。李绣娘手一顿，抬头望天，“是呀，山那头起了雾。”她应着，又低下头去，嘴角却微微上扬。老王捕捉到那抹笑，忽然觉得这碗姜茶更烫了。

茶喝到一半，外面隐约传来叫卖风筝的声音。李绣娘眼睛一亮，放下针线，“我去买。”起身时裙摆扫过木桌，发出轻微沙沙声。老王怔了下，才反应过来起身让她。

“等会儿，我陪你。”他脱口而出，说完才想起自己要赶着回去接孩子。李绣娘回头对他笑了笑，那笑像投入静水的石子，在老王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
“不了，我自己买就好。”她摆摆手，快步走到门口，“老王哥，明天见！”声音消失在巷口回声里。

老王端着茶碗，站在原地有点发懵。老板娘走过来，“找啥呢？魂儿都丢外面了。”老王摆摆头，苦笑，“没找啥，就是看姑娘买风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