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茶肆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碗姜茶。茶上来的时候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子里的 ηáncǎi 。他看着碗里翻滚的碎姜，想起前阵子发烧，也是这家茶肆的姜茶把他熬好的。老板娘手脚麻利，说话糯糯的，总念叨他慢点喝。

刚坐下没多久，柜台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老王抬眼过去，看见老板娘正往个旧信封里塞东西，旁边还躺着几沓泛黄的纸。她手一抖，几张纸掉在地上了。老王下意识想帮忙，老板娘却弯腰先捡。

“哎呀，对不住对不住，这堆旧东西我也没整理。”她挠挠头，捡起来塞进信封，差点又露出一沓。老王一乐：“没事儿，添点俩花生米。”老板娘脸一红，摆摆手：“喝碗茶就行。”

老王端着茶碗，盯着那信封发呆。他想起老家书房里也有个箱子，里头塞满了旧信件，都是他爸妈年轻时写的。他小时候翻过几次，字都认不全，感觉像在翻一本别人的故事。后来箱子盖子一盖，就再也没动过。

“老板娘，这信封里啥玩意儿啊？”老王忍不住问。

老板娘凑过来看了看：“旧信件啊，收破烂的就差我一块布。”她晃晃手里的抹布，又低头继续收拾。“有些人家收旧物，有些就扔了。你说怪不怪，明明是别人的念想，最后全当废纸处理了。”

老王抿了口茶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前女友给过他一张旧明信片，说是在故宫门口拍的。后来吵架，明信片被扔垃圾桶了。他想问问她现在怎么样了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过日子嘛，总有些东西捂着，比撕开强。

茶喝完，老王起身结账。老板娘喊住他：“大爷，你那信封……”老王一愣，摸出刚塞给她的信封。

“老板娘，你留着我吧。”老王把信封放回柜台，“反正我也看不懂。”他转身走出茶肆，外面阳光正好，砖地上照出细碎的阴影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响了，是儿子打来的。电话那头抱怨他手机没回，催他该交话费了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叹了口气。他想起老家老宅墙根下埋着的铁盒子，里头也有他当孩童时写的信，都是给未来的自己写的。他记得最清楚的，是说一定要娶到邻村那个扎麻花的姑娘。那时候信誓旦旦，现在想来傻得冒泡。他摇摇头，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