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缩着手，哈着白气往巷子口走。砖地还是凉的，粘鞋底。他摸出块脏兮兮的抹布，在裤子上擦了两下，又觉得没效果，叹了口气。巷子口垃圾桶滋啦响，有只野猫叼着半只鱼头过来，瞅瞅他，又走了。“操，这猫比人还娇气。”

他走进街角那家茶肆，推门吱呀一声。店里人不多，靠窗的位置有个女人正低头看手机，耳机线乱糟糟地缠着，手里还攥着个小本本，时不时圈点几笔。老王要了碗酸梅汤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
“姑娘，这房顶漏吧？滴水呢。”老王故意往下咽了口汤，声儿洪亮。

女人被惊得差点把手机扔了，抬头瞅了他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去，小声说了句：“没漏……”

老王乐了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瞧我这记性，上次是来买油条，给碗茶水泼了，这回以为还是那姑娘搞的鬼呢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这手机挺新，用啥牌子？”

女人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有点红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老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这年头，谁还没点烦心事啊？他自顾自又喝了一口酸梅汤，酸溜溜的，倒挺解渴。

“老板，再给壶开水。”女人扬了扬手里的本本，那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些什么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记下来。

老王兑了壶水，递过去时，顺手把桌上的茶单往前推了推：“姑娘，要喝点什么？我上次跟你说的那款红茶，现在上新了。”

女人摇摇头：“不了，就喝这个吧，挺好。”

老王看她那样子，像是在咬牙坚持什么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谁年轻时候没爱过一个人啊？爱到骨子里，爱到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们，可最后，还是分开了。老王自己就是个例，当年追隔壁老李家的闺女，那是真的拼了命，送作业、买零食、天天在门口喊，愣是把她给哄到了手。可后来呢？毕业找工作，两人一南一北，联系少了，就淡了。现在老李闺女嫁人了，老王还是光棍一条，天天靠喝酸梅汤解闷。

他看着女人低头奋笔疾书的样子，突然有点想当年了。想当年自己和那帮兄弟，夏天在街上打群架，冬天在冰河里跳水，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真是傻得可以。要是当年能对老李闺女好一点，现在是不是就不一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