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缩着手，哈着白气往巷子口走。砖地还是凉的，粘鞋底。他摸出块脏兮兮的抹布，在裤子上擦了两下，又觉得没效果，叹了口气。巷子口垃圾桶滋啦响，有只野猫叼着半只鱼头过来，瞅瞅他，又走了。“操，这猫比人还娇气。

他走进街角那家茶肆，推门吱呀一声。里头一股子茶香混着煤炉烟火味，呛得他打个喷嚏。掌柜的老赵正用蒲扇煽着炉火，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老王，今儿个起得倒早。”

“早什么早，冻死了。”老王搓着手，在桌边一坐，“给壶滚水来。”

老赵早就备着，舀一瓢炭火映红的铜壶，哗啦一声浇在老王杯里。蒸汽腾腾的，老王咂咂嘴，“行，这手艺没丢。”

正喝茶呢，门又吱呀一声开了。进来个姑娘，撑着把油纸伞，裤脚都溅湿了一小块。她往里瞅了瞅，视线落老王这儿，微微一怔，随即朝老赵道：“老板娘在地铺那边呢。”

老赵点点头，应了声。那姑娘也不多话，放下伞，转身就往里屋走。老王喝着热茶，看着她背影，心里突突两下，像是有啥东西硌着了。这姑娘，是李家那帮人的亲戚，来住几天。

老赵斜眼瞧见他发呆，扛了把扫帚过来，搁他桌边，“琢磨啥呢？”

“没啥，看走错门了。”老王举起茶杯，“陪你说句话。”

老赵嘿然，“要不说老王你老实呢。不像有些后生，看个姑娘就上头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她叫李秀雅，是你叔家那老李头的侄女，刚从乡下上来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叔家老李头，早些年倒是提过这姑娘，说家里穷，得找个厂里上头的人家。老王土生土长在这巷子里，厂里上班，算不上啥大人物，顶多是个老实人。

“她……真过来了？”老王声音都有些干。

老赵看着他，慢悠悠道：“来了几天了，就住后屋。你叔家那老虔婆，天天逼着老李头提亲。”

老王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上抠出一个坑。他看着窗外瓢泼大雨，雨点砸在瓦片上，噼里啪啦响得心烦。“这……”

“行了，想辙吧。”老赵把扫帚往墙角一靠，“你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
老王只觉得脑袋嗡嗡的。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，砸在地上溅起白蒙蒙的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