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缩着手，哈着白气往巷子口走。砖地还是凉的，粘鞋底。他摸出块脏兮兮的抹布，在裤子上擦了两下，又觉得没效果，叹了口气。巷子口垃圾桶滋啦响，有只野猫叼着半只鱼头过来，瞅瞅他，又走了。

“操，这猫比人还娇气。”老王骂了一句，踢了踢脚边一个烟头，烬子迸了点灰在他鞋上。

回身往巷子尾巴走，小卖部灯还亮着。老板娘许霞，四十出头，总是爱在柜台后面补衣服，偶尔抬头抹把脸。老王收摊儿晚，她就多开会儿。

“王哥，关门了。”许霞头也不抬，手上的针脚却停了。

“哎，知道了。”老王应着，推门进去。一股混杂着酱油、肥肉和廉价肥皂的味道扑面而来，他吸了吸鼻子，算是闻习惯了。

“今天人还不少。”

“嗨，没事儿。”许霞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放在柜台，“刚才那姑娘又买了包纸巾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那姑娘，就住巷子口，名儿叫林晓，二十出头，在附近的公司上班。瘦高个，脸蛋白白的，总是低着头走路，像怕熟人看见她似的。老王见过她几次，一次是送快递，一次是买盐。姑娘手脚麻利，付钱时手心都是汗。

“她……怎么还没走？”老王随口问。

许霞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补衣服，针尖挑起又落下，一气呵成。“她家就在巷口，方便。”

老王就坐在柜台边喝免费的热茶。水有点烫，他喝了小半杯，才感觉温温的。许霞时不时抬头看看他，又低下。老王觉得怪，平时她看人，要么是买东西的，要么是送水送电的，从来没这样。

等老王喝了第二杯，许霞才开口：“王哥，有件事，我怕你误会。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：“啥事？”

“她……她绣了个荷包。”

“荷包？林晓？她绣啥玩意儿？”

“就是那种…那个…绣花荷包。”许霞声音不大，像怕别人听见，“针脚挺密实，颜色也鲜亮。”

老王愣住了。林晓？上班姑娘？平时要不是买包纸巾，就是买包盐，什么时候搞起这玩意儿了？他想起林晓低着头走路的样子，那副怯生生的模样，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绣荷包。

“许霞， ты серьезна？”老王挑眉，有些不信，“她那手劲儿，绣花针能受得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