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铜铃巷口支了个摊子，卖糖葫芦。这摊子摆了快十年了，巷子口那一小块地方，他看着比自家客厅还熟。巷子挺窄，两边都是老房子，墙皮有些发黄，窗户上糊着旧报纸，偶尔能看见里头有人影晃晃。多数是老人，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晒太阳，或者低头摆弄会儿花草。孩子们放学了会跑过，嘴巴里咂咂嘴，眼神亮晶晶的盯着糖葫芦串。

天刚擦黑，巷子里的人气儿渐渐浓了。老王拿起串红艳艳的山楂，用竹签蘸了糖稀，火苗舔着糖稀滋啦作响，发出细碎的爆音。山楂在滚烫的糖浆里翻滚了几圈，迅速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外衣，像小灯笼似的。他得赶紧收摊，等下天彻底黑了，巷子里就没人走了。

正忙活着，旁边再生鲜摊的老李凑过来看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。“老王，今儿个生意怎么样？”老李嗓门洪亮，是个实诚人，几十年了就守着这个巷子。

“还行吧，天儿凉了，买糖葫芦的人少些。”老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抬头望了望巷子深处，“不过看这光景，今儿晚上该有不少人出来遛弯儿。”

巷子深的地方，住着个姑娘，叫林晓。刚搬来半年多，老王看着眼熟，但叫不上名字。姑娘挺文静的，不爱说话，每天早上背着书包去上学，晚上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，窗户从外面看，总是黑漆漆的。老王觉得这姑娘有点奇怪，上学放学都只走一条路，从不多待一会儿。

这天傍晚，老王刚收拾完摊子，就见林晓慢悠悠地从巷子深处走出来。姑娘看起来比平时瘦了点，脸色也有些发白，手里还拎着个画板，上面落着不少灰尘。她走到巷子口，看了看手表，又回头朝里望了望，像在等人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敢情是等人的？这巷子口就他一个男的，她该等谁？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搭句话，就听见林晓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闷闷的，像蚊子哼哼。

“晓晓，等你半天了。”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传来。

老王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小伙子从巷子深处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两瓶啤酒。小伙子看起来挺精神，眼睛亮亮的，冲林晓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
林晓看见他，眼睛微微睁大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吞吞地把画板靠在墙上，然后接过他手里的啤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