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那股子药味儿我熟。不是说咱后巷人烟罕至，连个病号都难得见着，可今儿这味儿，黏糊糊的，钻鼻子，像是哪种廉价的大夫药，兑了水，倒了一地，风一吹还有点腥。我皱着眉头，刚想绕开走，脚底下突然被啥玩意儿绊了一下，“噗通”一声，差点没把我的魂儿给吓跑。

低头一看，好家伙。一摊黑乎乎的东西，看着像昨夜没盖盖儿的水桶翻了，可……甭管是啥，踩上去黏糊糊的，还带点滑溜。我手急眼快，赶紧往旁边一跳，差点把裤腿都带下来了。

“谁他妈这么缺德……”我压着火气，嘀咕一句，正准备挪步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个东西。

巷子最里头，靠着那堵黑漆漆的老墙根儿，蹲着个玩意儿。是个老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高高挽着，露出骨节粗大的手腕。他没背着手，也没捂着肚子，就那么直愣愣地蹲着，头垂得快挨着膝盖了，就俩眼珠子，贼亮，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黑东西。

不是说他蹲那儿不合时宜，主要是……他太干净了。这后巷，春夏秋冬，哪天不得见几回剩饭馊菜，哪天不得闻几回狗屎味儿，可他这身上，蓝布褂子硬是白得跟新的一样，袖口边儿都没个褶，脚上那双青布鞋，也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
他蹲着，像根木桩子，又像……像在守着什么。守着那摊黑东西。

我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后巷我混了十几年，见怪不怪，可这怪得连我自个儿都毛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。

那老头突然抬起头，慢悠悠地瞥了我一眼。我这人见得多了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可他那人，咋瞅咋怪异。眼珠子跟俩小灯泡似的，没半分表情，可我总觉得他盯着我，像是在用脑子看我的五脏六腑。

“瞅啥瞅？”我强装镇定，往前挪了两步，离他大概五米远，停下了。

他没说话，依旧盯着那摊黑东西，嘴里还慢悠悠地嚼着啥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。我这才注意到，他手里还拿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是啥。这手艺，啧，蹲这儿啃啥玩意儿呢？

我正纳闷呢，斜刺里突然传来个声音：“老张头，你在这儿吃晌午饭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