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今儿个这活儿钱，您结一下呗？” 我把磨好的几把剪刀往柜台上一放，脸上挂着笑，心里却不由得嘀咕。

对门理发店的王师傅叼着烟，眯着眼，慢悠悠地数着个子，吆喝：“小张啊，今儿生意不错嘛，三四十个人呢！得，五十块，我请你喝茶去。”

“哎哟喂，您太客气了王师傅！” 我堆笑，心里却直骂街，“您那小本经营的可不容易，我这刚开张，还请您多捧场！这么着，三十，您走个过场意思意思，剩下的您慢慢收！”

王师傅把烟头往地上一磕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哼了一声：“行吧行吧，三十就三十，少说不少说，钱你准备好，我等下进来再给你。” 人一走，又变回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，好像这城里就他能做得了主。

我瞪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：“妈的，城门失火，殃及池鱼，他个半死不活的小店都敢嘚瑟了？”

靠窗的位置，坐着个常客，姓赵，老主顾了，刚剪完头发，正低头摆弄手机。我刚给他服务的，手艺还行，他脸上那笑容就差 Hawái 了。我琢磨着，得多拉拢拉拢他，这年头，人气就是底气。

刚想迎上去搭话，一转头，我愣住了。

一个穿着深色西装，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正坐在我们店对面的咖啡馆里，手里捏着个热乎乎的咖啡杯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理发店。

那眼神……挺瘆人。

他穿着的位置，旁边桌本来坐着两个打扮时髦的小姑娘，正低头嬉笑，但这一眼过来，她们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其中一个姑娘眼尖，指了指我这边，小声跟另一个嘀咕了一句什么。

我皱了皱眉，没太在意。这城里人多眼杂，看错了人也是常事儿。

可没过两分钟，我对面的王师傅哼哧哼哧地出来了，手里还擦着手，刚走到门口，那老头突然站起身，朝我这边使劲点了点头。

王师傅猛地一愣，随即脸上挤出笑，快步迎了上去：“哎，老李头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老李头？哦，对了，这老头姓李，七十多了，在我们这片儿也是个人物，具体干什么的没人说得清，但都挺忌讳去招惹他。他住在城东那片儿的老小区里，据说以前是……什么什么大老板，具体我没打听过，也没兴趣打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