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烟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，烟头在泥里转了个圈儿没灭。"换你妈的！”嗓门大得跟放鞭炮似的，把水面上几个零星的水漂子都给吓跑了一段儿。"这儿是祖上传下来的地界儿，几百年了，鱼都认这儿！你小子懂个啥？眼瞅着我这把老骨头等不到垂钓的乐趣，就给你添堵了是吧？"

我嘴角抽了抽，赶紧又蹲下去捡烟，生怕老王头的下一句是"信不信我这老胳膊老腿掀了你的鱼塘"。前脚刚把烟递过去，就听见"啪"一声脆响，老王头手指头在渔竿上戳了戳，"这竿子也忒细了，风吹得尾巴都晃得不像话。要我说啊，换根粗点的，再穿条大线，今天我就能让你看看什么叫等鱼上钩，什么叫全自动钓鱼机！"
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根不知道哪儿淘换来的毛竹钓竿，这都歪了三道裂，细得跟停顿钓鱼似的。心想这老王头是真较劲还是脑子磕着了，这人一老，是越来越犟。但转念一想，他要是真出钱给我换根好竿子，这鱼塘钓鱼还能白干不是？就嘴上应付着："行，明天我给您寻摸寻摸。"

"嗯！"老王头点点头，把刚点上火的烟重新叼起来，这次抽得悠着点，吧嗒，吧嗒，小口的吸。我俩像两尊泥塑似的又僵了几分钟，直到远处水面突然传来"噗通"的闷声，老王头猛地掐灭烟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片黑水："老赵，你看见没有？鱼上钩了！"

我一激灵抬头，顺着他的手指往远处瞅，就看见个黑影在水面扑腾，像个水拨浪鼓似的。手忙脚乱地想抄网，手刚碰到网绳，就听老王头喊："别动！让鱼漂子自己漂走，这鱼怕生！"得，又是这老一套理论。我讪讪地缩手，看着标线像被扯着似的直线往下坠，心里直打鼓。

等鱼漂子沉到底，老王头的眼睛都红了，鱼竿尖儿在他手里抖得跟筛糠似的。他咬着后槽牙，"唰"地一下拉开拉线器，鱼竿弯得像张弓，人往后仰，脸绷得跟要吃人似的。那架势，活像是真要跟什么没见过的鱼拼命！我坐在旁边，看得都替他把心揪着，心想这竿子这么细，怕是禁不住老王头这爆发力。

几秒钟后，老王头突然"哎哟"一声，手一松，手里的竿子"啪"地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