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”老王头猛地往地上一砸烟袋，烟头在泥地里划拉着，火星子噼啪直跳，“这他娘的破水洼，连条鱼肚子都填不饱。草鱼 starving 得都快成骨架了，还怎么钓？”他骂骂咧咧地卷烟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蹲下的屁股底下都磨出两个窝，沾满了黑泥。

手里的鱼竿更是一阵乱抖，那根竹子似的玩意儿，三根手指粗，顶端拴着块烂棉絮，估计是以前哪个钓鱼的小屁孩儿折腾剩下的。老王头他攥着这玩意儿都快十年了，从能提着手腕子，用到得扯着胳膊肘。今天早上，他对着太阳使劲儿照了照，发现鱼线都锈得快断了，接口处露着毛边，估计是前年冬天冻的。

“妈的，连根像样的鱼都钓不着，”老王头又把鱼竿往水洼里捅了一下，激起一圈浑浊的涟漪，水洼里那几条草鱼被打扰，缩成小小一团，更不见人影了，“这年头，连钓鱼都这么难。”

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，头发根根竖着，跟刚割的茅草似的。旧汗衫沾了泥点子，在夕阳底下黑得发亮。正烦着呢，手指头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，很疼。他低头一看，草丛里有个玩意儿，黑乎乎的，还闪着点油光，像块被扔在一边的烂木头。

“嚯？”老王头眼睛一亮，捡起来掂量掂量，巴掌长，拳头粗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使劲掰了掰，硬邦邦的，纹路有些奇怪，像是某种树干的根，又像是老木头烧剩下的焦炭，但颜色却不像木头，更接近那种深铁锈红。

“谁的破烂儿扔这儿了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正准备扔掉，突然眼尖看到木头另一头，有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疙瘩，像是个鱼钩的挂勾，但做得格外粗糙，边上还有一道明显被水泡过又干涸的痕迹。

“嚯！这玩意儿……”老王头心头猛地一跳，借着夕阳往里头瞅了瞅，那粗糙的痕迹里，似乎还印着一点银白色的反光。他赶紧攥紧了，翻来覆去地看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
这玩意儿哪是破烂，看着就像是……像是古董！

他凑近了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等等，这腥气……跟刚才水洼里草鱼那味儿似的？也不完全是，更像是某种深海鱼的味道，带着股子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