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，老王捏着烟卷，在走廊里来回踱步。这破夜总会，一进去就一股子劣质香水味混着汗臭味扑面而来，差评。但眼下，这差评也得忍着。下岗那天，厂里张了张破纸，说全厂裁员，就他一个技术骨干给裁了，理由是“老王同志，岁月不饶人，得年轻人接班”。老王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跟那纸条干了一架。气得他整晚没睡，第二天天亮就出门找活儿。

手里这五十块钱，是老婆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家底，她说“王强，你别整了，找个婆娘得了，独立女性时代了，别苦了自己”。老王把那话嚼了半夜，最后吐出来一句：“独立是独立，我的独立不能建立在别人不独立的基础上。”反正，这逻辑，老婆是过不去了。于是他揣着五十块，进了这夜总会。

前台一女的，染的头发跟花了似的，眼线画得跟熊猫似的，看见他一愣，然后慢悠悠地问：“先生，有点什么业务？”

老王懒得搭理她，他来这儿不是找人“业务”的，他是来找工作的。他亮了亮下岗证，意思很明显。那女的哟了一声，露出一副“哟，下岗的啊”的表情，然后 nosedive 开始了。

“下岗？哎哟，那可不行，我们这里招的是陪酒歌女，不是收破烂的。”女的一屁股坐回椅子里，翘着二郎腿，跷二郎腿的方式跟跳舞似的。

老王心里火大，但还是忍着：“那你们的话务员呢？”

“话务员？早没了，老板嫌吵，改成K歌房了。”女的一挥手，“你要真想干，也不是不行，要么从服务员做起，要么……”她示意了一下自己，“要么像这位先生一样。”

老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吧台那边坐着个穿红裙子的娘们，正摇着扇子跟几个男的调情。那裙子短得可怜，看得老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娘们看到老王看她们，还冲他抛了个媚眼。

那女的继续说道：“要么，你跟我们老板睡一觉，我就给你安排个话务员的工作。”

老王差点没把烟卷扔出去。他不是没想过这种事儿，刚下岗那会儿，他觉得自己可以为了钱啥都干。但眼前这女的，跟他老婆当年跟人跑了一样，都特么会拿这种机会来要挟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