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岗那会儿，日子过得灰扑扑的，就像阴雨天挂在那儿的咸菜缸。我，老王，四十来岁，前脚刚从厂里滚出来，后脚就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到头了。老婆前阵子跟人跑了， leave me like this，留我一人在这个鸟市里瞎转悠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找得紧。哥们儿都骂我活该，当初怎么就不学好，老老实实守着老婆过日子，非要去瞎折腾。我听了也懒得反驳，反正日子已经到这份上了，炸了也无所谓。

哥们儿老李拉着我，说去夜总会找份活干，话务员，管吃住，就给我个地方喘气。我心想，也好，总比窝在家里像死人一样强。老李那小子烟瘾大，白天睡得死死的，晚上三更才爬起来，就属他消息灵通。

到了夜总会门口，那光华一晃，差点闪瞎我眼。门口冷气开得足，一进去，暖气一烘，好家伙，那香味儿……啧啧，不是香水味，是乐曲里浸出来的，黏糊糊地往人脸上糊，让人心里头痒痒的。我缩着手，跟着老李往里走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一拐进个包厢，嚯！登时把我给惊着了。灯光暧昧，音乐嘈杂，坐着几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男人，中间围着一个女人。那女人，当时我就看直了眼。穿着一条黑色紧身连衣裙，勾勒出曲线美的不像话，胸前那两团腾云驾雾似的，看得人心里直痒。她斜倚在那儿，手里端着个果盘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似的。就是那种，一看就不是池中物的人物。

我缩在角落里，大气都不敢喘。老李悄声告诉我，她叫林薇，是这里的头牌。我看着她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这时候，她注意到了我，端着果盘，朝我这边走来。

“这位先生，新来的？”她声音甜得像蜜糖，往我嘴边送。

我赶紧摆手，脸都红透了：“不，不，我不是……”

“哎呀，别紧张嘛。”她笑得没心没肺，“叫你，是有好事。经理看你是老李的朋友，特意吩咐我给你送送话。”她把果盘往我面前一放，“先吃点水果，别饿着。”

我握着果盘，手心都出汗了。那果盘沉甸甸的，还有一股子女人身上传来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。我瞄了眼老李，他冲我使眼色，意思让我别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