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呢？江毅下意识问，声音干得像要裂开。他眨眨眼，盯着眼前这个瘦得只剩骨架、裹着红头巾的少年。这不是他，是他十五岁那年，饿得眼窝深陷的自己。“哟，醒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顺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烟火味和猪油香气。

江毅皱着眉转过头，就看见隔壁病床上躺着个同样瘦弱的小子，脸色比他还差，正顶着俩黑眼圈，含糊不清地看他。这小子是村里跟他差不多大的刘子明，前阵子得了肺炎，差点没命。

“你叫我？”江毅试探着开口，发现自己这具身体舌头都有些发麻。他记得这个年代肺炎可不是闹着玩的，得赶紧弄点青霉素打。

“大……大哥……”刘子明小声嘟囔，眼睛却亮了一下，“你咋回来了？我还以为……”

“我二中招去了。”江毅打断他，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。他掀开被子，脚下一踩，差点摔个跟头——这身皮囊瘦得跟柴火一样，还虚浮着。他赶紧抓住床沿稳住身形，环顾四周，这是自家土坯房的顶棚，糊了厚厚一层白灰，墙角堆着几个空陶罐。

“毅儿，你醒了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，江毅循声望去，顿时眼眶发热。屋里点着煤油灯，昏黄的光线下，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人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汤，急匆匆跑了进来。

“娘……”江毅扑过去，一把抓住她布满褶皱的手，那手骨节粗大，常年劳作的手心里还沾着点面粉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女人先是一愣，随即用力回握住他，眼圈也红了，“傻小子，知道担心娘了？你来看你刘子明哥了啊？”

江毅点点头，又赶紧打量她，三十出头的年纪，黄着脸，眼角的细纹里透着风霜。他记得前世这个母亲，是个能人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就是眼光急了些，没过两年就带着他 dobrar 了刘子明家。

“娘，你以后就守着咱自个儿家吧，我二中招出去了，不用再……”江毅想说分家的事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身体是他重生后附身的第一个地方，母亲疼他，刘子明也把他当亲哥看，早分家也抡不散这母子情分。

女人叹了口气，把米汤塞到他手里，“快喝吧，看你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