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呢？江毅下意识问，声音干得像要裂开。他眨眨眼，盯着眼前这个瘦得只剩骨架、裹着红头巾的少年。这不是他，是他十五岁那年，饿得眼窝深陷的自己。

“哟，醒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顺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烟火味和猪油香气。“江毅，我的儿，你可算醒了。”

江毅循声望去，看见一个同样瘦弱，但脸上带着喜气的女人，正用粗糙的手摸着他的额头。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在脑后简单地盘成一个髻，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，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像星星。

“妈……”江毅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

女人闻声，眼圈也红了，她用力地抱住江毅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“我的儿，我的儿，你终于醒了，吓死娘了。”

江毅这才发现，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，床单是那种打了补丁的旧棉布，但摸上去却异常柔软。而房间的角落里，还支着一口大锅，锅里炖着一大锅肉，肉香四溢，让人直流口水。

“妈，这是……”江毅疑惑地问。

“肉啊，猪肉，”女人笑着说道，“今儿是过年了，娘给你炖了肉吃。”

江毅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，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却被女人一把按住。

“别动，你刚醒，小心又要睡着。”

江毅看着女人，心中一阵愧疚。他记得，在这个时代，过年能吃上一顿肉，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。而自己，却因为贪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，差点就撑死了。

“妈，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女人打断了他，她擦了擦眼泪，笑着说道：“好了好了，不说了，快吃吧，肉都炖好久了。”

江毅看着女人，心中一阵感动。他知道，这个女人，就是他的母亲。他记得，在他很小的时候，母亲就离开了他，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。他一直以为，自己已经没有了母亲。

但现在，他发现，自己错了。母亲还活着，而且还找到了他。

江毅拉着母亲的手，说道：“妈，我饿了。”

“那还不快吃，”女人笑着说道，“吃完肉，娘再给你讲故事。”

江毅拿起筷子，夹起一块肉，放进嘴里。肉质鲜嫩，汤汁浓郁，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