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呢？江毅下意识地问，声音里带着点干哑。他眨了眨眼，盯着眼前这个衣衫单薄的十五岁少年自己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
“哟，醒了。”一个粗糙的声音在床头响起来，扎眼的红头绳下面露出一双浑浊但还算灵光的眼睛，“醒了就赶紧下地，家里喂猪的玉米面没炒呢。”

声音有点熟，但听着怪怪的。江毅皱着眉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脑袋也嗡嗡作痛。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零零碎碎地冒出来，却又抓不住。

“妈……我在哪儿？这是哪儿？”江毅的声音还有点沙哑，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些。

那张粗糙的脸笑了，像是看傻子似的：“你在这床上躺了三天了，还问啥？这是家里，你妈刚给你做了早饭，就在外面屋呢。”

家里？江毅心里咯噔一下，记忆的碎片开始拼接。这里是皖中，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，土坯房，院子里有两棵老槐树，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树……等等，自己不是应该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吗？怎么突然回到了……

“妈！”江毅猛地坐起身，拉开门就往外冲。院子门口，果然站着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，身形略显瘦小，但手脚麻利。女人抬头看见江毅，眼睛一亮，连忙迎上来：“毅儿，你醒了？快进来躺着，别着凉了。”

女人身上的香味很家常，是那种太阳晒过被窝的味道，带着淡淡的洗衣粉气息。江毅看着她，心里一阵恍惚。这应该就是自己的妈，一个典型的六零后农村妇女，勤劳、朴实，为了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。

“妈，我没事，能下地干活了。”江毅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虽然牙齿有些黄，但看起来很精神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伸手摸了摸江毅的脸颊：“傻孩子，刚醒来就想着下地了？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，现在就好好歇着。”

江毅没再坚持，跟着他妈进了屋。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一张土炕占了大半个屋子，炕上铺着裱过的旧布，边角已经有些磨损。炕头放着一个木头柜子，柜子上摆着锅碗瓢盆。

“妈，给我盛碗饭吧。”江毅看着柜子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我想吃面条。”

“面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