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呢？”江毅又问了句，这次声音里带了点沙哑，还有些不确定。他记得前世这会儿，娘刚被下放到山里，爹一个人拉扯着他和弟弟，家里穷得叮当响。那时候，他做梦都想娘能回来，哪怕只是名义上。

“醒了就不错了。”旁边床上传来娘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疲惫，但语气还算温和，“去把粥喝了，刚熬好的。”说话时，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手伸过来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江毅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头发花白的女人正坐在炕沿上，正低头给他盛粥。女人脸很憔悴，但眼睛还算清亮。前世，他最后一次见娘，就是在这张炕上，娘看着他饿得直挺挺躺下，最后没哭也没闹，就那么站着看了他两天，最后被下放的消息给打断了。

“妈……”江毅刚想说什么，就被娘抬手打断，“别乱说话，让人听见又该编排你娘了。”顿了顿，她又叹了口气，“你爹今儿上工没回来，说让给你送点咸菜。”

江毅闻言心中一紧。前世这会儿，爹在纺织厂上班，挣得少，家里开销全靠娘在乡下种点地。后来爹为了多挣点钱，在工厂门口摆了个小摊卖点针线啥的，结果被 crowd 里伤了腰，落下了病根。那时候，家里穷得连盐都舍不得多买，咸菜就是下饭的最好东西。

“粥……”江毅咽了口唾沫，看着碗里那点寡淡的米汤，实在没胃口。前世他饿得发昏，连粥都咽不下去。

娘似乎察觉到了，又给他添了一勺米汤，把碗塞到他手里：“慢点喝，锅里还有。”

江毅端着碗，目光扫过简陋的屋子。炕上铺着旧棉被，虽然脏了，但还算干爽。墙角堆着几个空坛子，窗户上糊着报纸，外面透进来的光线不算太亮。这就是他的家，一个贫瘠的家。

前世，他十六岁那年，实在饿得受不了，偷偷跟着一群人去镇上偷了队里刚分配的几斤红薯，结果被发现了，一顿好打不说，还被扭送去了派出所。娘为了救他，一路跪着求人帮忙，最后还是把他领了回来。可那点红薯，最后还是被还了回去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江毅喝了口粥，味道确实寡淡，但他心里却莫名踏实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一切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