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毅觉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个梦，梦里他光着脚丫子，踩在滚烫的柏油路上，脚底板都快被烫化了。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猛地睁开眼，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厚实却发硬的土布被子。

“嗯……嘶……”他又动了动，腰背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，像是被人用鞭子抽打过。江毅皱了皱眉，使劲儿抬了抬眼皮，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顶棚，几个破旧的油灯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光，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。

这不是他那破旧的出租屋！

江毅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低矮的土墙，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霉味。房间中央放着一口黑漆漆的锅，旁边还扔着几个豁口的碗。

这……这是哪里？

江毅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不是梦！

他掀开被子，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粗糙，布满老茧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。这不是他那个被车撞死前那只保养得不错的手！

“我……重生了？”江毅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沙哑。

他掀开枕底的一本旧书，书页泛黄，上面印着《毛主席语录》。书页下面压着一张褪色的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绿军装，梳着油光水滑的分的头发的年轻女人，笑得灿烂。

这是他妈？

江毅捏了捏那张照片，入手微凉。他记得，这个女人在他五岁那年就去世了，死的时候浑身是病，身上还带着一身虱子。那时候，整个家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味道。
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，空空的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江毅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

“饿……”他低声喃喃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，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，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年轻女人推门走了进来。女人手里端着一个大碗，碗里冒着腾腾的热气，散发出诱人的香味。

“毅儿，醒了？快吃吧，这是妈刚熬的猪血粥。”女人将碗放在桌上，声音温柔，却带着一丝疲惫。

江毅抬头看着女人，眼神有些迷茫。

“妈？”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：“傻样，还当真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