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煜搓了半晌脚趾头，感觉就像是用力搓一块冰，硬得硌手。破庙外风声呜呜的，听上去像是有无数只耗子在墙缝里头吱吱叫。他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往门口凑了凑。“外面……咋样？”李煜声音像被冻僵的破布条子，自己听了都觉得刺耳。

门外，雪下得紧了。

李煜缩回脖子，怀里那点儿僭越的暖意快要被冻没了。他摸了摸瘫在膝头的小腿，上面还挂着昨夜冰碴子划的口子。今儿天儿邪乎，前头村子昨儿还晒着太阳，今儿就给砸成这样了。

“陛下，”旁边稻草堆里传来一个咳嗽声，“不早不晚，偏赶上这雪换脸。”

李煜抬头，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老太监扑簌簌掉着眼泪。昨儿个还乐呵呵的老头，今儿眼角挂着两道黄鼻涕，活像刚从猪圈里捞出来。

“传旨，”李煜甩着手上的雪，“让禁军把北门给守住了。”

老太监眨巴巴眼，手里的汗巾子抖了抖：“北门？可……可现在外头……”

“传！”李煜嗓子眼里蹦出两个字，比冻僵的耗子还利落。他攥紧怀里那两块瓦片，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。瓦片沉甸甸的，是昨儿在庙里捡的，磨了半天，哗啦哗啦能吓唬住偷食的小喽啰。

老太监呜咽着退出去，脚踩在积雪上直打滑。李煜盯着他背影，心里直痒痒。前朝崇祯爷要是会这事儿，大明朝早塌了八百里了。他得赶紧琢磨琢磨，怎么让这帮宫里宫外的蛀虫明白，忠臣不是喊出来的，是干出来的。

话音刚落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裂开一道缝。一袭青布道袍挤进门，后头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道袍，却面色煞白的年轻人。为首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道颤巍巍跪下，手里捧着个破了口的瓷碗，颤声道：“陛下……老奴……老奴……”

“洒家听着。”李煜往里一缩，把老道当屏风。他打量着瓷碗里那点黑乎乎的东西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前朝崇祯爷要是看见，怕是得把持着都城不撒腿，非得让戏班子唱出“大明天子吃方便面”来。

老道姓张，自称得道高人，专会“安神定国”之术。昨儿赶着雪来破庙，说北边不妙，今儿又带来这碗“救命丹”。李煜尝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，大概合着就是粗粮碾碎了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