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煜搓了半晌脚趾头，感觉就像是用力搓一块冰，硬得硌手。破庙外风声呜呜的，听上去像是有无数只耗子在墙缝里头吱吱叫。他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往门口凑了凑。“外面……咋样？”李煜声音像被冻僵的破布条子，自己听了都觉得刺耳。

门外，雪下得紧了。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老者，头发和胡须都结了冰碴子，正缩着脖子往庙里瞅。老者手里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杈，上面还挂着几串冰溜子，“噼里啪啦”砸在地上，溅起碎雪花。

“大……大爷，您……”李煜为难了，这破庙就剩下一床破席子，现在还要分给这人，自己这身单薄的，晚上咋睡？

老者也不客气，也不等李煜同意，直接就掀开铺在供桌上的破席子，卷着铺盖就往里头钻。李煜目瞪口呆，这老东西……还抢地盘呢？

“给大爷再灌碗热水！”老者一屁股坐定，哆哆嗦嗦地说。

李煜心里直吐槽，热水？他这身骨头才刚捡回来，现在倒好，还要分给一个陌生人？不过转念一想，热水热水，听着就暖和，也许……也许这老者是看自己可怜，故意这么说的。李煜咽了口唾沫，颤巍巍地从墙角摸出半壶剩水，用庙里唯一没冻住的铁壶煮了煮，递过去时手都在抖。

老者接过水壶，也不客气，仰头就灌了几大口，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。“哎哟，这水……真暖和！”老者抹了把嘴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小后生，你叫啥名？” 李煜苦笑一声，“我叫李煜，咋地？” 老者拍了拍大腿，“我叫李老四，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！这破庙不能一个人守着，得有个照应！” 李煜心里叹了口气，这李老四，说话倒是真直接，可自己一个孤魂野鬼，上哪儿找照应去？正想着呢，破庙突然“吱呀”一声，屋顶塌下一大块瓦片，正砸在李老四的脚边。 李煜眼疾手快，一把将老四拽开，自己也险些摔倒。他指着那块断瓦，压低声音：“大爷，这庙怕是快塌了！” 老四吓了一跳，低头一看，果然有一块瓦片斜插在地下，旁边还冒着青烟。“操！这破庙还敢砸人！”老四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烂的钱包，抖了抖，掏出三文钱，“小后生，你……你先拿去，买点东西垫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