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像是要把骨头冻裂。李煜蜷缩在破庙最角落里，身上那件单薄的破破烂烂的旧棉袄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，像个石头疙瘩。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，使劲搓着冻得发麻的脚趾头，咬着牙骂了一句：“他妈的，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了。”

喉咙又干又疼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。李煜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走到屋檐下，伸手想抓住那几缕阳光，结果当然是徒劳。他咂咂嘴，一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头上蔓延开来。水，他需要水。

破庙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摇摇欲坠的土灶，旁边还有一堆黑乎乎的灰烬。灶台上，几个破碗破罐子歪歪扭扭地摆着，看样子是前几个过路人留下的。李煜随手翻了翻，只有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，闻着就让人反胃。

“啧，”他撇了撇嘴，“这年头，连饿死鬼都吃不上顿饱饭。”

正想着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李煜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打补丁裤子的瘦高个汉子走了进来。汉子手里挎着一个破旧的竹篮，脸上带着风霜之色，显然是讨饭来的。

“给，吃吧。”汉子将篮子里唯一的一个干硬的饼子递到李煜面前，自己则缩到屋角，搓着手哈气。

李煜愣了一下，看着那块黑得发亮、大小跟手心似的饼子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楚。他从小锦衣玉食，何曾吃过这种东西？但眼下，他只是一个孤身一人、身无分文的破落少年，这块饼子，对他来说，就是山珍海味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李煜接过饼子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汉子摆了摆手，眼眶有些红：“不客气，都是自给自足的。小子，看你样子，不是这附近人吧？”

李煜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点头。他现在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了，只知道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，而且，他隐隐觉得，自己好像“记得”一些事情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记不清了。”李煜摇了摇头，心里一阵茫然。

汉子叹了口气：“那就好好想想，天色不早了，早点找个地方歇着吧。唉，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难过了。”

说完，汉子就 марш 出去了，留下李煜一个人，手里紧紧捏着那块干硬的饼子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