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傍晚，天黑得特别快。我加完班，走出写字楼，习惯性地往家走。路过街角时，眼角扫到个地方，有点怪。招牌是块手写板，字都有些洇了，歪歪扭扭五个字：这里不是便利店。

不是便利店？我皱了皱眉。这年头搞怪名堂倒是不少，但这家……感觉不对。不是光线暗，是整家店透着一股子阴冷，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。玻璃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门轴发出咋咋的响声，跟老旧自行车链条似的。

店不大，门口蹲了个黑猫，死死盯着门口，眼睛是俩红点。我脚步一顿，不是怕，是觉得瘆得慌。推门进去，冷气扑面而来，不是空调那种干冷，是种……深吸一口能冻到心口的阴寒。

店里没开灯，只有几盏昏暗的白炽灯泡，忽明忽暗的，照着货架。货架……这货架太他妈邪门了。不是饮料罐、薯片盒子那种，摆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。干瘪的青蛙标本，跟铁甲虫一样大的蜘蛛模型，孤零零站在角落里；玻璃罐里塞着几只翅膀，不知道是蝙蝠还是什么鸟的；最显眼的是个脸盆大的陶罐，里面摆满了森白的骷髅头发卡。

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，背对着我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，头发盘在脑后，只露出一张脸。没开灯，我看不清表情，但那股冷劲儿隔着一块板，都透出来。她没抬头，手指在柜台下忙活，好像在算账，又好像在摆弄什么。

我就这么站门口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她听见动静了，没回头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要什么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不买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这地方，说不买就买？再说，谁路过不瞅两眼啊？我：“……烟？”

老板娘手顿了一下，才慢悠悠地拿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，递给我。我递钱过去，她数了数，扔给我个空玻璃瓶。我接过去，转身想走。

“等会儿，”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登记。”

我：“？”

她又不说别的，扭头对着墙上块空白的木板画画。那不是名字，画的是个歪七扭八的符号，旁边写着两个字：“路人”。

我靠在门口，心里叫骂着这什么鸟店。鬼地方，吓人。老板娘倒是没再多说什么，继续低头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