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店，招牌歪得都快掉下来了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：这里不是便利店。灯光是暗红的，像血印子，晚上尤其邪乎。路过的人，多半都以为是哪家新开的古董店，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，纯瞎子。

但那扇门，你得多盯一眼。不是木头的，也不是铁的，看着像是不沾边的什么皮，又像是某种活的、会蠕动的玩意儿。风刮过的时候，它会轻轻晃悠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，不大，但贼能渗人。

我这人吧，胆子是大的，主要是懒，没什么事跑这种鬼地方干啥。但那天，手机突然没电，摸黑找地方充，眼一瞟，嘿，这灯亮得。好奇心一上来，脚步都轻快了点儿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子味道。不是馊的，也不是香的，就那么怪，说不出来名儿。店不大，就一个吧台，后面坐个老板娘，戴个墨镜，看得见眼睛，但眯着，看不出长啥样。她手里忙活着啥，修剪指甲？我看不清，反正那股子冷淡劲儿，像块冰。

“啥？”我随口问，还没想买啥。

老板娘没回头，就“哦”了一声，声音干得像砂纸磨骨头。“随便看看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指头正把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往柜台里推，那玩意儿看着像条死蛇，又像是啥动物腿子，反正挺瘆人。

我扫视一圈，货架林立的。但上面摆的不是饮料零食，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。有瓶子里装着飞虫的，有坛子里养着绿毛的，还有几个小牌子上写着些话，像是诅咒，像是誓言，看得我后脖颈子发凉。

“你管这叫……店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老板娘这才缓缓转回头，摘了墨镜。嚯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却是血红的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，但就是没焦点，像在看我，又像没看我。

“便利店。”她应得简单。

我差点儿往后踉跄。便利店？这地儿？我走近了点，借着光，发现货架之间，还贴着些纸条，都是字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账本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。每一张，签名的都是同一个字，一个字，看久了，感觉那字活了过来，在纸上爬行。

“我来找人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我吓了一跳，回过头，看见个大爷，背佝偻着，眼睛浑浊，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